日子踩着国庆的秋意往前滑，七天假期短得像一阵风。

陶灵聿值了三天班。

每天的事不多：整理前一日的隐患台账，报一份值守简报，再把社区报上来的零星问题逐一回复。

剩下的时间，她就对着硬钉子名单坐一下午，一户一户抠突破口，笔在备注栏里画了又画。

赵穆清比平日更忙。

节假日是城市运行的关口，安全生产、旅游秩序、交通保障，每天一早开调度会，晚上批简报到深夜。

两人的作息彻底错了峰，常常只能在睡前见上一面。

有时她窝在沙发上等得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进门；有时他一早走，她还没醒，只在枕边留着余温。

难得都清醒的夜晚，也没什么力气说笑，负距离交流，就是彼此最踏实的慰藉。

假期最后一晚，月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层薄霜。

陶灵聿靠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划着被单，轻声说：

“节后第一周，面对的是硬骨头名单，全是最难啃的。现在完成率卡在六成，不把这些钉子拔了，节后全面铺开就是空话。”

赵穆清低头看了她一眼，指腹蹭过她发梢，柔声问：“啃得动吗？”

“啃不动也得啃。”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总不能卡在这儿。”

他没再接话，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盖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

他清楚她的性子，认准的事，撞了南墙也会想办法翻过去。

毕竟，翻墙是她的拿手绝活，他能做的，从来不是替她开路，是在她身后，把底线兜稳。

……

节后开工第一天，风里已经带了深秋的凉意。

陶灵聿带着小周站在砖塔胡同十八号院门口，这是硬钉子名单上的第一户：

私房主在深圳定居，院子租给了一对卖早点的安徽夫妻，前几次上门都被挡了回来，说“做不了主，别找我们”。

院门虚掩着，里面飘出面粉和煤炭的味道。

陶灵聿抬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手上还沾着面粉，见了她们就皱眉头：

“怎么又来了？说了我们不算数，房东不在京城。”

“姐，不耽误您做生意。”陶灵聿没往里进，站在门槛外指了指东厢墙角，“您看那墙根，都潮得掉皮了吧？您堆面粉的柜子底下，是不是都发霉了？”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墙角看了眼，没说话。

“墙基渗水，越拖越严重，真塌了伤着人可不是小事。”

陶灵聿语气平缓：

“修的钱走市级试点经费，不用您掏，也不用房东掏。我们跟房主说清楚，他点头我们就进来修，对您只有好处。”

夫妻俩对视一眼，神色松动了些。男人擦了擦手走过来：“真不用我们出钱？”

“真不用。”陶灵聿说，“您给房主打个视频，我跟他说，三两分钟的事。”

视频接通，深圳那头的房主语气带着不耐烦。

陶灵聿没绕弯子，对着镜头把墙基渗水的风险、修缮方案、资金来源说得分明，末了补了一句：

“您这院子租出去，安全也是您的责任。真出了事，得不偿失。”

那头沉默了几秒，终于松了口：“行，你们进去查吧。该修就修。”

挂了电话，女人侧身把院门拉开：“进来吧。轻点踩，地上刚扫过。”

陶灵聿拎着测距仪往里走，心里清楚——这户能敲开，靠的不是政策，是抓准了两边最在意的事：租户怕担风险，房主怕担责任。

第二户硬钉子，是胡同深处的独居王奶奶。

社区之前在门上贴了条，留的电话打过去是空号。

老人耳朵背，敲门听不见，短信看不见，前几次来都吃了闭门羹。

陶灵聿站在门口想了会儿，转头跟李书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