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灵聿站在门口想了会儿,转头跟李书记说:
“麻烦您跟片警打个招呼,调下户籍底档,看看老人有没有子女在本地。”
半小时后,片警发来了老太太儿子的手机号。
陶灵聿拨过去,对方听完原委,连忙说:“我妈耳朵背得厉害,敲门根本听不见。我给她打家里座机试试,你们稍等。”
两分钟后,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老太太扶着门框站着,满头银发,眼神有点茫然。
陶灵聿快步走过去,扶着老人的胳膊,凑到她耳边慢慢说:
“奶奶,我们是来查房子安全的,看看漏不漏水、墙结不结实。”
老人点点头,慢慢把人让了进去。
从院子里出来时,正午的阳光落在身上。
回中心整理台账,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是东城街道的胡主任:
小陶,三眼井这边基本跑完了,完成率九成,剩几户技术上拿不准的,我私发你照片。
陶灵聿回了个“好”,点开照片逐一回复处理意见。指尖划过屏幕,她顺手把三眼井的台账合上,推到桌子一角。
那边顺风顺水,不需要她多费心。
真正的硬仗,全在砖塔胡同这八成二的完成率里,全在剩下那些标黄的硬钉子里。
她翻开砖塔胡同的台账,拿起红笔,在明天的计划里圈出了三户。
……
周五调度会上,进度条看着很漂亮。
齐峰拿着报表念:“砖塔胡同西段入户完成率八成二,东段七成五,整体进度符合预期。”
张柯点点头,刚要说话,陶灵聿忽然开口:“张主任,有个问题得提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她把汇总表摊开:
“已核验的院子里,私房和租户院的风险等级,普遍比直管公房高两档。直管公房有房管所定期巡检,小问题早修了;私房常年没人管,墙酥、排水堵,一拖就是好几年。真要整改,成本比预估的高很多。”
会议室静了几秒。
张柯指尖敲了敲桌面:“央产那批院子呢?还没动静?”
“公函发了两封。”齐峰面露难色,“第一封回了‘需研究’,第二封直接没回音。对方是央企总部,跟我们平级,催也不好催。”
“央产要是也这情况,窟窿只会更大。”陶灵聿补充,“产权单位多年不管,住户私搭乱建多,问题比私房还棘手。”
张柯沉默了几秒,沉声道:“央产这条线必须打通。齐峰走不通,就换条路。”
散会后人走光了,陶灵聿没走。她把两封公函的存档翻出来,一字一句地看。
平级对接,客客气气,可对方没有配合的义务,自然能拖就拖。
盯着“特此函告”四个字看了很久,她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横向的平级公函没用,那纵向呢?走行业主管的条线,从上往下压呢?
她立刻翻出通讯录,找市住建委央产房管理处的联系方式。
第二天的碰头会上,她把这个思路摆了出来:
“单靠专班发公函,永远是平级求人,推不动。能不能换个思路,走市住建委的央产房屋安全协调机制?顺着行业条线对口到他们的房产管理部门,比我们自己发函管用。”
齐峰皱着眉接话:“要不试试国资口?”
陶灵聿摇了摇头:“市国资委管市属国企,够不到央企总部。真要走国资,得捅到上面,层级太高,我们够不上。还是住建条线最稳妥,对口也顺。”
张柯思索片刻,当即拍板:
“齐峰,会后你牵头跟住建委对接,尽快走流程发协助函。这事别拖,越拖越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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