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六点刚过,天就浸成了深墨色。
冷空气贴着窗玻璃往下沉,蒙起一层薄薄水雾,指尖一碰就化开一道印子。
室内恒温,与外面的冷冽截然两个世界。
陶灵聿穿着睡裙从浴室出来,脸上敷着一层奶白的泥膜,手里攥着半只硅胶小碗,碗底还剩一半膏体。
她蹭到书房门口,抬手推开门缝。
赵穆清坐在书桌前看文件,台灯光落在他侧脸,表情一如既往地沉静如水。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面膜,又看了看男人的脸,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缓步走到书桌前,直勾勾盯着那张俊脸看。
赵穆清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扫过小姑娘满脸白泥的模样,眼底漫开笑:
“怎么了?”
“穆清哥。”她眨着眼睛,语气认真,“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空气越来越干燥,脸都绷得发紧?”
赵穆清瞥了眼那只面膜碗,放下钢笔,往椅背上一靠,张开手臂冲她抬了抬下巴:“来吧。”
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
陶灵聿捧着碗开心地绕到他那边,屈膝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贴很近。
赵穆清手臂自然而然地圈住细腰,怕她坐不稳。
她指尖沾着面膜膏,轻轻往他脸颊上抹开。
指腹蹭过眉骨时,他睫毛微颤,下意识闭了闭眼,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别动呀,蹭眼睛里就麻烦了。”
陶灵聿憋着笑,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打圈抹匀,指腹不小心擦过下唇,被他轻轻咬了一下指尖。
她惊得缩手:“赵穆清!”
男人低笑出声,声音哑沉沉的,震得人心口发麻:“你先招惹我的。”
闹了两下,她继续给他涂面膜,嘴角的笑意再没下去过。
赵穆清指尖摩挲着她腰侧的布料,慢悠悠开口:“今天遇上什么好事了?从下班回来,嘴角就没平过。”
“工作上一个大难题,总算有眉目了。”她手指沾着膏体,在他鼻尖上轻点了一下,“等彻底落地了再告诉你,现在保密。”
他轻挠她的腰侧:“对我藏有秘密。”
陶灵聿痒得往他怀里缩:“你就没有秘密吗?”
使坏的手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挠,语气没变:“我能有什么秘密。”
“骗人。”她伸手捧住他的脸,逼着他和自己对视,“你每次被我说中,都会愣一下。赵*长,你的秘密怕是能装满一整个文件柜哦。”
说着,她用指尖沾了点面膜膏,在他额头上歪歪扭扭写了个“王”字,又在两边脸颊各画了三道胡须。
画完左右端详了两眼,笑得肩膀直抖。旋即摸过旁边手机,对准面前的花脸拍下来,举到他眼前晃:
“你看你看,像不像下山的大老虎?”
赵穆清没看手机,目光始终落在她笑盈盈的眼睛上。
他忽然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得更近,低头凑到她耳边,热气扫过她的耳廓,哑声低笑:
“那让你看看,老虎是怎么吃人的。”
陶灵聿耳尖一麻,刚要躲,就被他牢牢按在怀里。
面膜碗打翻在桌边,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柔软的一团。
窗外夜风寒凉,室内温度节节攀升。
……
意向书签完,流程才真正开始跑。
专班这边,齐峰牵头起草协议文本,条款抠得极细——资金拨付节点、专户监管要求、审计对接方式、双方权责边界,一字一句都卡着合规红线。
陶灵聿同步补全技术附件。
三类院落的风险分级清单、对应修缮项目明细、资金使用优先级排序,每一笔钱对应哪户院子、做哪项工程,列得清清楚楚。
附件末尾加了一行备注:“以上院落清单及修缮内容,以核验数据为基础,最终以整改方案批复为准。”
齐峰看了这行备注,点了点头:“这句加得好。给后面留了口子,别把话说死。”
穆氏基金会那边也同步推进。
哪怕穆南苏早已拍板,明面程序也一步不落:理事会书面表决、官网公示捐赠意向、法务逐条复核协议。
滴水不漏,合规得像教科书范本。
签约前一周,一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