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简一哑然。
“这表情就有点可怜了。”江貅明知故问,心狠却语软,“怎么从来不自辩呢?”
莫大的悲哀和无助侵袭,张简一张了张嘴,涩声道:
“自辩?要怎么自辩……”
那真是一个马上要成为历史转折点的时机,如果各大俱乐部的情报禁令真的通过了,底层玩家和未来的新一代将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作为还没有加入俱乐部,但已经出类拔萃的愣头青,没根基,有实力,既好说话好摆弄,又能扛住敌方仇恨。
来做一个活靶子,最合适不过。
何况……
张简一闭了闭眼。
又想起篝火旁所有人纷杂的暗示。
怎么办啊?我们缺一个指挥,又要有指挥才能,还要能挡住对方的攻击
虽然这里没什么有指挥才能的人,但有武力值高的人吧
咱们马上就要开团了,这对手都选好了,可连指挥都没有啊
这可怎么办?可是要砸上二十万权利分,所有人的希望啊……如果这次不成功的话,我们就要惨了……
于是,在所有人的默契烘托中,低头抿唇的新人青年起身道——
我来吧。
不用担心,我是——
……
“我是自愿的。”
张简一睁开眼,眼泪比话先妥协:
“我,是自愿的。”
自愿成为未来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成为所有丧生者的第一担责人,成为助燃勇气的献祭品,成为所有人唾骂的对象。
——成为过街老鼠。
至于辩白……
没办法辩白啊。
所有人都没点破,是她主动挑明。
灾祸后再提,反而像是“看,我其实也不想造成这样的后果,是那些人暗示我出头的”,推责任的狡辩罢了。
那团火中灼灼的善良,反倒烧成了最艰涩的难之隐。
“本来就是我没担住重任,除了那个被细菌感染的女孩,队伍里很早就出现了叛徒,我没有发现。”
张简一咽下满腔涩然:“不过在那一局就被东家舍弃解决了,我没说过这件事,也没必要说了。”
留一份苟且的体面。
“一个卧底。”
江貅撑着额角,觉得好笑。
嚯。
居然才有一个卧底,这是多看不起张简一这帮人?毕竟台前幕后的敌人心连心,站在大气层,给漏成筛子都很轻松。
换成她……小耗子环视一圈,哎,发现自己被卧底包饺子了!
“你说是自愿的,自愿害死这么多人?”
“你说是自愿的,自愿害死这么多人?”
江貅看着被反问到手足无措的张简一,轻叹了口气:
“张简一,你是个善良的人,但是一厢情愿的善良极其自毁。
“不管生物技树,还是燕子大楼……谁都知道君子可欺之以方,仁者可诱杀以慈。确实麻烦,在一个你死我活的游戏里,不想杀人。”
张简一低头:“……对不起。”
她年少时常在桌洞里偷看武侠小说,幻想着有一天成为小说里的侠客,侠肝义胆,挥鞭纵马,浪迹天涯。
年长后发现,哦,代步工具更迭成了高铁、汽车、火车,唯一像骑马的居然是骑电驴。
而所谓的侠肝义胆在这个时代,好像早已——
“不合时宜。”
张简一看着江貅的影子靠近:“很多评价都是对的。我是个不合时宜的人,和你组队就是拖后腿,我不能陪你继续……”
“看看,你赢到的赌注。”
江貅递出照片。
行驶的救护车里载着两个熟悉的伤员,急救医生正在抢救,看心率图是活着。
“这是……贺三戬和贺逐优?”张简一脑袋空白,“这是在现实世界?”
“对,我和我那青梅狗统做了笔生意。”
江貅笑道:
“如果真的初心与游戏相悖、不合时宜,那更改规则,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游戏,杀死敌人只是让对方完全回归现世界。
“我向你保证:你以后的每一次狠心,都是让她们解脱的仁慈。我会在现实做好一切善后,包括她们之后的生活。哎呀这该怎么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