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想着。
莉莉安娜注意到瓦尔登堡看起来很狼狈。
白色制服到处都是焦痕和沙尘,左边的袖子完全报废了,露出被熏黑的小臂。黑色短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嘴角的血痕已经干了,变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深灰色的眼睛。
沉静。
克制。
可也责怪不起来。
而瓦尔登堡也没等她说话。
他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抱歉。”
他的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用的鞠躬方式是剑士之间才会用的、带着庄重和敬意的鞠躬。
就今天而是他的意气行事。
这一鞠躬,他的黑色短发垂下来。
遮住了他的眼睛。
假如面瘫可以骗人的话,那么眼神会流露出最真实的感情,遗憾不被察觉,只是鞠躬道歉。
而等到他直起身的时候,莉莉安娜才看清了瓦尔登堡他的表情。
他的脸还是那张面瘫的脸,五官没什么变化,但在不久前那双深灰色的眼瞳里,那份对善良女主角感情,已经默默收起来了。
像是把一把出鞘的剑重新插回剑鞘里。
决心不再拔出。
“莉莉安娜同学。”
“莉莉安娜同学。”
低沉,平稳的声音里加上了「同学」。
距离感。
“我输了。”
莉莉安娜有点微妙地抬了抬手,安慰吗?看他这么难过,有点想摸他的头,像是看见伤心的猫猫狗狗本能反应,但是手还是默默收住了。
应该要生气……不然又被牵扯进来……莉莉安娜你不能这样……特别是面对洛莉丝小姐要勇敢地拒绝呀……
胡思乱想中又被拉回。
“我会遵守约定,从今以后,只做朋友。”瓦尔登堡说。
莉莉安娜张了张嘴。
她其实想说我们本来就是同学,做朋友也很正常。
应该用那种轻松的、随意的语气把这件事揭过去,然后大家各回各家,明天在走廊上遇见还能点点头打个招呼什么的……
“嗯,好。”莉莉安娜尊重他,轻点点头。
瓦尔登堡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莉莉安娜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很抱歉把你卷入进来。”
说完这句话,他就再次鞠躬,然后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腰牌递给了她。
这是他们家族在边境的形象代表,换句话说只要有这个,去北境就可以联络他们家族的人,得到贵宾的款待——这个是只有救命之恩的情况下家族中人才会给的。
瓦尔登堡也只有这一枚。
当然,莉莉安娜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含义,只是半推半就的感谢收下。
随后,瓦尔登堡转身向训练场门口走去。
那把腰间的断剑在剑鞘里晃动着,发出细碎的碰撞金属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在逆光中露出一小截下颌线。
“那本鸽子图鉴,”他说,声音低得像是自自语,“希望您看的开心。”
然后他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训练场橡木门在他身后合拢。
咚。
只剩莉莉安娜一个人了。
她茫然坐在观众席的第二排,帆布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忽然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还有瓦尔登堡到底是多么的关注自己……
那句话真是黯然神伤。
不过莉莉安娜只是微微低头,然后叹气,又轻笑了笑。
真的是,这么别扭…
不过,勉勉强强能算好人吧?毕竟那天的鸽子图鉴原来是他送的呀,那这样的话,当朋友也能有共同话题。
毕竟在此之前,二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偶遇,莉莉安娜其实相处不来这种面瘫脸的男人……结果是有点别扭的好同学嘛。
训练场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空荡荡的观众席,空荡荡的沙地。
沙地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焦黑的灼痕、深深的沟痕、散落的粗砂、一小截被烧焦的金色发丝。
还有那把断剑留在沙地上的、深深的、一个人单膝跪地时压出来的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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