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老头皮笑肉不笑地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欢迎光临。小姑娘，想买点什么？如果是学院低年级用的荧光墨水或者基础法杖保养油，直接去右手边的架子上拿，标价两枚银币一瓶，概不还价。”

老头的语气相当平淡，显然把我当成了哪个平民学徒跑腿来买廉价消耗品的。

我压低了兜帽，刻意压着嗓音，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道：

“我不需要基础耗材，掌柜，你们这里有时之砂吗？另外，我还需要两瓶提纯度在九成以上的以太晶粉……以及三颗……”

我报着所需要的魔法素材。

柜台后的老头动作慢慢停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单边眼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我隐藏在阴影下的脸部轮廓，眼神从刚才的敷衍变成了探究与精明：

“这些东西，小姑娘，可不便宜，而且时之砂？那可是受管制的炼金催化剂，这年头前线的传送阵天天修补，时之砂的份额紧俏得很，可不是随便哪个学徒都能买的。”

“我有钱。”

我不想多费口舌，解开腰间的钱袋，随手从里面摸出三枚沉甸甸的金币，放在了厚重的胡桃木柜台上。

金币与木板碰撞，发出一声厚实的声音。

这是十年前阿尔德海姆家族金库里的存货，成色极佳，含金量远不是如今战时滥发贬值的铸币能比的。

老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干枯的手指迅速伸出，像鹰爪一样把那三枚金币拢进掌心，拿到眼前反复验看。

确认是金币后，他脸上的冷淡瞬间化作了堆笑：

“哎呀，看我这眼神，原来是贵客登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您急用，库房里正好还压着半盎司的存货，不过这价格嘛……您也知道，非常时期，这种高危物资需要补办手续，总共收您四枚金币，您看如何？”

还要加一枚？

这老狐狸分明是在坐地起价啊……

按正常市价，半盎司时之砂顶多值两枚金币，但他看准了我单身一人、急于求购且不敢声张的心态，硬生生翻了一倍。

换作十年前大概没有人敢这样和我说话，算了，这家黑店……等着，我会记住你十年的。

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钱对我来说也只是身外之物，所以我面无表情地又掏出一枚金币推了过去：“东西拿出来，我要验货。”

老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脚麻利地钻进后方带着铁锁的暗室，不到两分钟，便捧着一个垫着黑天鹅绒的木盒走了出来。

里面装着一个密封良好的透明水晶小瓶，里面泛着淡金色的微光颗粒，如同水流般在瓶底缓慢流动，正是货真价实的时之砂。

旁边还放着两支密封的晶粉试管和三颗青蓝色的不规则矿石。

我伸手拂过瓶身，微弱的魔力感应了一下，确认品质没有掺假，便直接将木盒合上，收进了宽大的斗篷内侧。

“多谢惠顾，下回有需要再来！”

在老头热情的招呼声中，我没有片刻逗留，拉低兜帽快步走出了商行。

然而，一心想着赶紧回去的我，并没有留意到斜对面的阴影处。

……

街角的一根石柱旁，正靠着一个身材干瘦、披着一件破旧皮坎肩的无业游民。

他的名字叫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