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叫贝利。

贝利平日里游手好闲，仗着身手敏捷，专挑繁华街区那些防备心差的外地商客或者贵族仆从下手偷点零钱度日。

今天他蹲在商行附近的巷子口，原本只是打算顺手牵羊摸几个铜子儿，却没想到无意间撞见了这么一条大鱼。

刚才透过商行的落地窗户，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穿着粗布斗篷、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瘦小少女，不仅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买那些昂贵的魔法素材，而且掏钱的时候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可是大金币啊！

在这个面包都能按配给券领取的萧条年头，普通三口之家劳作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一枚金币。

而那个小丫头腰间挂着的鹿皮钱袋，从刚才解开绳索的弧度来看，里面至少还装着十来枚同样的金疙瘩！

这要是全弄到手，足够他快活上大半年了！

贝利想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贪婪在心底疯狂蔓延。

他本能地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柄锈迹斑斑的削皮刀，迈步就想从后方尾随上去直接抢夺。

可刚走出两步，他的脚步又生生刹住了。

不对。

那个小姑娘既然能去商行买那种带光芒的古怪石头，说不定是个受过正规训练的学院施法者。

普通的凡俗混混在正牌魔法使面前根本不够看，哪怕对方只是个二年级的学生，随手甩出一道火焰或者风刃，都能把他这种干瘦的身板打个半死。

一个人动手风险太高了。

贝利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果断把小刀收回袖子里，转身朝着另一条小巷一溜烟跑了过去。

得去找靠山。

这种送到嘴边的肥羊，通知上面的人来拿，虽然大头保不住，但拿个两成赏钱也够他发笔横财了！

……

商业街后方，城防第三防卫分队的据点兼巡逻站。

临街的一间破旧石屋里，门窗紧闭，屋里弥漫着劣质麦酒的酸气和刺鼻的烟草味。

屋中央的木桌旁围坐着四个穿着锁子甲的卫兵，甲片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桌上散落着几副脏兮兮的骨牌和几小堆铜币。

坐在主位上的年轻队长名叫卡里克。

他仰靠在带软垫的高背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身上的制式军服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卡里克是王都某个没落男爵家族的次子，家族虽然已经没有领地，但好歹在枢密院里有些拐弯抹角的姻亲关系。

如今北境打得天崩地裂，他那个当家主的父亲花了大把钱财四处走动，才好不容易在这个安全的后方巡逻队里给他安插了一个肥差。

平日里卡里克手下的这支五人小队基本就是出工不出力，靠着盘剥片区里的小商贩收点保护费过日子，队里的卫兵全是他提拔的酒肉朋友，蛇鼠一窝，向来在这一带横行惯了。

“三个五，压你！”卡里克随手把手里的骨牌甩在桌上，得意地咧开嘴。

正当旁边两个下属准备赔笑着掏钱时——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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