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狱卒哪里还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拿着钥匙冲上去,咔嚓一声把铁锁彻底扭开。
生铁栅栏被拉开的瞬间,莉莉安娜甚至顾不上脚下泥泞的污水,提着长袍的下摆小跑着冲了进来。
“洛莉丝小姐!您没事吧?!”
她快步扑到了干草堆旁,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手腕,看着上面被锁链勒出的一道浅红印记,眼眶刷地一下红了,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后怕: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不该把您一个人留在屋里的……他们有没有动用私刑?身上哪里受伤了吗?”
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紧张神态,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指,把身上的旧风衣扯了扯:
“我没事……倒是擅自跑出来买东西,给你添麻烦了。”
“不……只要您平安就好,一点都不麻烦!”莉莉安娜连忙摇头,掌心亮起柔和的温白治愈光辉,轻轻拂过我手腕上的微红勒痕,那点浅印瞬间消退得无影无踪。
而牢房外侧。
奥拓统领高大的身形立在过道中央,阴沉的目光,死死定在浑身发抖的卡里克身上。
“卡里克队长。”
男人的语调平缓,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商行失窃案的卷宗我看过,失窃的不止有这些魔法素材,而你口中所谓的‘赃物’,却只有时之砂对得上,擅自捏造伪证、构陷无辜人员,甚至在没有军务审查令的前提下将人私自拘押在重刑地牢……”
奥拓冷冷地俯视着他:
“等我把这边的笔录核实清楚,如果证明这是一场借职权敲诈勒索的闹剧……卡里克,收拾好你的行李,准备自己承担后果,上军事法庭去跟宪兵队解释吧。”
说完,奥拓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牢房,向我和莉莉安娜低头行礼致歉。
通道外,卡里克整个人面如死灰地瘫靠在墙壁上,牙齿不住地上下打颤。
完了。
这下真的全完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搜刮来的那些老版金币和高阶素材根本经不起查验,那个戴兜帽的姑娘更不可能是所谓的窃贼。
一旦奥拓较起真来,不仅他这个小队长的肥差保不住,在如今这种战时法令下,构陷学院导师的贵客,送去北境第一线当敢死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场!
会死的……到了前线,面对卡洛斯帝国的人,他这种半吊子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豆大的冷汗滚落下来。
卡里克死死咬紧了牙关,眼中泛起一片困兽般的狰狞与狠毒。
事已至此……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只要能把这桩铁案坐实,只要有更高层的大人物出面裁定那个小姑娘就是敌国间谍,哪怕是奥拓也休想翻案!
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形肥硕、整天泡在酒色堆里的大官僚轮廓。
卡里克一咬牙,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顺着潮湿阴暗的石阶通道,一路快步狂奔了出去。
冲出地牢大门的瞬间,刺目的阳光晃得他眼睛发疼。
在巷子口蹲守多时的混混贝利一看到卡里克出来,立刻两眼放光地迎了上去,满脸谄媚地搓着双手:
“卡里克队长!怎么样?那头大肥羊身上的油水搜出来了没?小的带路有功,那两成的赏钱您看……”
啪!!
还没等贝利把话说完,卡里克含怒出手,抡圆了臂膀反手就是一记重耳光,当场把干瘦的贝利扇得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哎哟!长官您这是……”贝利捂着流血的嘴巴,吓得魂飞魄散。
“滚一边去!没长眼的狗东西!!”
卡里克面目扭曲地低声咆哮,吐出一口血沫子:
“你给老子惹下了塌天大祸!什么落单的野丫头……那是王立学院高阶导师的座上宾!钱没弄到手,老子差点被你拉去北境填战壕!”
他烦躁地扯开领扣,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鹿皮钱袋,手指攥紧:
“该死……该死!看来今天非得大出血不可了……只能去找那位大人了……”
没有再理会地上瑟瑟发抖的贝利,卡里克将兜帽拉低,行色匆匆地穿过几条狭窄的偏巷,直奔王都正规卫兵大营的后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