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把自己与太子的亲近,在贵女圈的熟稔都抖落得明明白白,末了又添一句:“我已跟母亲说好了,她一听姐姐肯去,高兴得让绣房连夜赶制新衣裳。姐姐放心,到时候定让你在宴上,叫所有人都挪不开眼。”
高兴?她怎么记得这个‘母亲’在前厅时,盯着她的眼神可是毒辣的很。
“既是母亲和妹妹的心意,我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宋玉娇眼睛一亮,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忙不迭地笑道:“我就知道姐姐是明事理的!那我这就去告诉绣房,让她们定要挑最时兴的云锦来做。”说着便起身匆匆离开。
沈南安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
次日清晨,刘嬷嬷端着托盘进来,脸上堆满虚假的笑,眼底却隐着幸灾乐祸:“大小姐,用早膳了。”
托盘上,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粥,一碟明显散发着馊味的咸菜。
“这饭菜是给人吃的吗?嬷嬷也太...”翠儿话音未落,刘嬷嬷便一巴掌扇了过去。
“一个下人懂什么?”
沈南安闻声放下杯盏,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碗馊饭,然后落在刘嬷嬷那张虚伪的脸上。
刘嬷嬷将托盘放在桌上,假意关心:“大小姐,这乡下刚回来,肠胃金贵,可得吃点清淡的适应适应。快用吧,凉了就不好了。”
她等着看沈南安难以下咽或者发怒的样子。
“刘嬷嬷,”南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是觉得夫人能保你,还是觉得我在侯府动不了你。”
刘嬷嬷脸上的假笑一僵:“大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老奴...老奴听不懂。”
“听不懂?”沈南安缓缓站起身,走到刘嬷嬷面前。
刘嬷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自镇定:“大小姐误会了!厨房...厨房今日忙乱,许是,许是拿错了,老奴这就去换!”说着就想端走托盘。
“不必了。”沈南安的声音陡然转冷。
没等刘嬷嬷反应,反手抽出腰间让翠儿提前准备的短刀。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撕破侯府的宁静。
刘嬷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从腕间滑落,鲜血像喷泉似的涌出来。
断手‘咚’地砸在托盘边,滚了两圈。
托盘里的东西早已打翻在地,汤水混着血污,令人作呕。
刘嬷嬷疼得浑身痉挛,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沈南安俯视着她,像站在高台上看泥地里打滚的牲畜,带着不必说的轻慢。
“现在听懂了么?”
“你!你个贱丫头!老爷夫人饶不了你!”
南安蹲下身,那双眸子此刻带着骇人的狠戾:“侯府从来都是能者说了算。”
侯爷已入暮年,膝下又无子嗣,皇帝借着玩笑赐婚的由头,收回兵权的心思昭然若揭。
这时候,他需要的是能为自己增添筹码的助力,而这个人不会是宋玉娇,只能是她沈南安。
刘嬷嬷张着嘴,喉咙里发出难听的怪响,疼和恐惧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徒劳地瞪着眼睛。
她起身踢开脚边的断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下人耳中:“拖去柴房,能不能活,看她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