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看向那些跟着刘嬷嬷来,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仆妇丫鬟,目光扫过之处,人人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谁再敢揣着歪心思,”沈南安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着溅上血的指尖,“下次,就不是手了。”
风吹过庭院,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翠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出。
沈南安知道,这只是入侯爷眼的开始。
刘嬷嬷断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半个时辰就飞进了正院。
沈南安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请’到正厅时,侯爷宋屹已经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王氏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压根没等她开口,便冷冷啐道:“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出手这般狠毒!刚回府就闹出人命,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早晚要毁了侯府!”
沈南安抬眸,对上王氏的目光,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冷意:“夫人既觉得我是灾星,当初又何必费力气把我寻回来?留我在乡下刨地,岂不是更合您的心意?”
“你!”王氏被噎得脸色涨红,指着她的手都在抖,“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
“生了我,总好过养出一群只会背后使绊子的奴才。”沈南安打断她,目光直视宋屹,“刘嬷嬷是夫人的陪房,她敢动手脚,未必不是瞧着夫人您的脸色?我断她的手,是替母亲清理门户,免得她背着您干出更丢人的事,连累夫人的名声。”
这话像巴掌似的扇在王氏脸上,她确实暗地里纵容过刘嬷嬷给沈南安使绊子,此刻被戳穿,又惊又怒,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沈南安立在厅中,脊背挺得笔直,身上的血渍已被换去,一身月白襦裙衬得她面色冷淡,不见半分惧意:“夫人仁慈,待下人宽厚,可这不代表府里的奴才就能蹬鼻子上脸!今日她敢在饭菜里掺东西,明日是不是就敢在夫人的膳食里做文章......”
“掺什么东西!我明明只让....”
厅内鸦雀无声。
南安垂着眸,唇角微勾。
上当了,蠢货。
王氏意识到说错了话,忙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向宋祁。
“够了!”侯爷宋祁坐在上首,眉头皱成川字,显然他觉得王氏所举太过小家子气,连带着侯府的脸面都有些挂不住。
他沉声道:“云舒刚回府,不懂侯府规矩,行事是急躁了些,手段过于酷烈,但刘嬷嬷以下犯上,按家法处置也该。即日你便禁足听雨轩,静思己过,百花宴前不得出院子。”
沈南安屈膝应下:“是。”
宋屹看着南安眼中的锋芒,心头的怒火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禁足的日子一晃而过。
百花宴当日,宋玉娇捧着华服来的时候,沈南安正坐在窗前磨墨。
她瞥了眼那流光溢彩的锦裙,一眼就瞧见裙摆内侧被人用细麻线轻轻缀了几针,看着结实,实则一扯就破。
这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沈南安放下墨锭,指尖划过那精致的绣线,笑了笑:“妹妹费心了。”
宋玉娇笑得甜腻:“姐姐快换上吧,别误了时辰。”
南安应下后,叫翠儿进屋,她才肯离开。
“小姐,这衣服料子真好,您生的漂亮,再穿上这个定能艳压群芳。”翠儿小心翼翼地抚着面料。
“不穿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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