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你......为何会帮我。”沈南安怔愣片刻,迟迟开口。
“就是觉得装傻子太累了。”他起身,背对着沈南安,“我很欣赏你,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利落地翻上墙头,转瞬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里,消失无踪。
黎明前,督察院后巷的石板路上还凝着夜露。
沈南安踩着湿滑的石阶,素青官袍的下摆扫过阶前未干的雨水,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她手里攥着小吏寅时初送来的密信,上面只有潦草一行字:“西城墨香斋,寅时三刻,雕版。”
晨雾像一张湿透的纱,裹着沈南安单薄的身影。
她没带随从,只让裴寂安排的暗卫远远缀着。
转过两条暗巷,墨香斋褪色的招牌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门板上‘精刻古今书版’的金漆早已斑驳。
“大人。”阴影里突然冒出个身影,是她刚任职就派去盯着林宴箐儿子的陈远。
他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压得极低:“御史大人,盯了几天,这铺子寅时必亮灯,有穿国子监服色的人进出。”
沈南安食指抵唇,目光锁住二楼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菱花窗。
窗纸上人影晃动,隐约传来雕版撞击的‘咔嗒’声。
“去巷口盯着。”她摆了摆手。
后门的锁锈的厉害。
沈南安从发间拔下银簪,在锁孔里轻轻一挑,‘咔’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屏息等了片刻,确定无人察觉,才闪身入内。
扑面而来的墨臭里混着某种奇异的甜香。
沈南安蹙眉,这味道她在刑部验尸房闻过,是砒霜混着朱砂,用来防虫蛀的。
借着天窗透下的微光,可见满墙木架上堆着雕版,最显眼处摆着块簇新的梨木板,板上‘承启四年秋闱’几个大字刺得她瞳孔一缩。
“谁?!”楼上突然传来厉喝。
沈南安迅速扯下腰间鱼袋压在雕版上,清晰拓下官印纹样。
脚步声逼近时,她已隐入堆满废版的阴影里。
有个穿靛蓝短打的汉子举着油灯下楼,灯影里他右颊的刀疤像条蜈蚣在蠕动。
“见鬼...”汉子嘟囔着用灯照了照门锁,突然暴喝:“后门开了!快搜!”
楼上顿时乱作一团。
沈南安贴着墙根移动,指尖突然触到个软乎乎的东西,是摞用油纸包着的笺纸。
她迅速捻开一角,借着微光看清抬头‘策问题三’,正是秋闱才用的朱丝栏密格纸。
“在下面!”头顶传来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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