雮“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有如此妖异之地,吞噬朕的官员如探囊取物!”皇帝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乱颤,“此风断不可长!必须彻查!揪出幕后黑手,无论是人是鬼!”
皇帝锐利的目光锁定沈南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宋爱卿!你智勇兼备,临危受命平定沅州之乱,肃清科场积弊,皆不负朕望!此番青溪诡案,非你莫属!朕命你为钦差,总领青溪镇失踪案彻查事宜!赐王命旗牌,遇事可先斩后奏!”
沈南安心中无声冷笑。
左副都御史的椅子还没坐热,就成了填那‘销官窟’的先锋。
也好,离了京城这潭浑水,有些手脚反倒更方便施展。
她面上却是一片沉静恭谨,撩袍跪地:“臣,宋云舒,领旨!必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以慰忠魂,以安圣心!”
皇帝脸色稍霁,又补充道:“苏砚。”
“臣在。”一直肃立在旁的新科状元,监察御史苏砚立刻出列。
“你随宋卿同去。一则历练实务,二则,”皇帝的目光扫过沈南安,“宋卿位高权重,身边需有得力臂助。苏砚,你心思缜密,或能洞察些微末细节。此行一切,听从宋卿调遣,每日密折,详陈进展!”
“臣遵旨!”苏砚声音清朗。
离京的消息被严密封锁。
沈南安深知青溪镇凶险莫测,若大张旗鼓,无异于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重蹈前人覆辙。
她只点了十几名精锐护卫,皆是身手了得,忠心可靠之辈。
一行人乔装成北地来的药材商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出城。
马车低调,护卫扮作伙计,沈南安则是一身素净的男装,以商队少东家的身份示人。
然而,在城外十里长亭稍作休整时,队伍里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江羡回倚在一棵老槐树下,嘴里叼着根草茎,依旧是那副富贵闲人的打扮,只是胯下的骏马和鞍鞯上挂着的精巧弓箭,透露出他并非真的来郊游。
他看着沈南安微蹙的眉头,抢先一步摊手,笑得一脸无辜:“别瞪我,宋大人。京城忒没意思,听说青溪风光独特,本世子去散散心,顺路,绝对顺路!保证不耽误您办正事,也绝不暴露身份。您就当多了个......嗯,会打架会花钱的包袱?”
他眨眨眼,那纨绔劲儿拿捏得十足。
沈南安看着他:“你这牛皮糖的劲,我就是想甩也甩不开。”
江羡回立刻眉开眼笑,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利落。
越靠近青溪镇地界,雾气越大。
两旁的山林郁郁葱葱,却静得可怕,连寻常的鸟鸣虫叫都稀稀拉拉,透着一股死寂。
路过的村庄,田地里庄稼稀疏,村民见到他们这支‘商队’,眼神躲闪,透着麻木与深深的戒备,如同惊弓之鸟,匆匆关门闭户,连孩童的哭闹声都听不见。
苏砚眉头紧锁,低声道:“大人,此地......民风似乎过于‘肃静’了。”
沈南安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