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青溪镇。
镇子依山傍水,本应是风景秀美之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霭之中。
镇口的界碑残破不堪,‘青溪镇’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镇内房屋低矮破旧,街道狭窄肮脏,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气味,像是陈年的药材混合着泥土和水腥气。
行人稀少,且个个行色匆匆,面色晦暗,眼神空洞,即使偶尔瞥见他们这群陌生人,也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仿佛躲避瘟疫。
整个镇子,安静得可怕。
“大人,这镇子......”护卫首领陈远浑身紧绷,手下意识按在了刀柄上。
“噤声,留意四周。”沈南安低声吩咐。
她自己也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里的不对劲,不是表面的萧条,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压抑。
他们寻了一间看起来还算齐整的客栈住下。
客栈里同样冷清,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浑浊,问三句答一句,动作慢吞吞,透着敷衍。
安置好行李马匹,沈南安带着苏砚和江羡回在镇上走走,想摸摸情况。
天色渐暗,镇上更显阴森。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一处稍显开阔的空地上,竟意外地围着一小圈人。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说书人,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后,桌上放着一块醒木和一盏光线昏黄的油灯,将说书人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沙哑,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瘆人。
“......列位看官,莫道这青溪河水流潺潺,风光旖旎。可知这河底啊,沉着多少冤魂?那乌沉沉的水草下头,缠着的可不止是鱼虾!”说书人猛地一拍醒木,‘啪!’一声脆响,惊得围观那几个本就神情瑟缩的镇民齐齐一颤。
他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人群,最后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沈南安几人身上停顿了一瞬,继续道:“话说前朝末年,此地出了个妖道,名唤‘玄骨’。此獠不修长生,专炼邪术!他相中了青溪镇的风水,说此地乃‘九阴聚煞’之地,最宜养那阴煞之物——‘人烛’!”
“人烛?”一个胆大的后生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惊恐。
“不错!”说书人声音陡然拔高,“便是以活人精血魂魄为引,佐以秘药,生生炼制成烛!此烛点燃,青烟袅袅,嗅之者心神迷乱,见心中至怖之景,癫狂至死!其尸身血肉,便成了滋养下一根‘人烛’的材料,如此循环,生生不息!”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描绘那恐怖的场景。
“那......那玄骨妖道后来如何了?”有人颤声问。
“如何?”说书人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自然是恶贯满盈,被天师府的高人寻到巢穴,一把三昧真火烧了个干干净净!连他那炼制‘人烛’的邪鼎,都被砸碎沉入了青溪河心!”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仿佛松了口气。
“然而......”说书人话锋猛地一转,“邪鼎虽毁,邪法未绝!那沉鼎之处,怨气冲天,经年累月,竟孕育出了一股‘地阴煞’!此煞无形无质,却嗜食生人阳气,尤喜......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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