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那阴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贴着她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毒的诅咒。
沈南安的身体瞬间僵硬,指尖触碰到苏砚冰冷的胳膊,那感觉不像是活人的体温,更像是一块在寒夜里冻透了的石头。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可能!”那种被愚弄操控的暴怒猛地冲散了恐惧,沈南安霍然转身,死死盯着那个山羊胡说书人,“装神弄鬼!”
说书人依旧坐在柜台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极其诡异的笑容,干枯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了客栈紧闭的大门。
那扇门,此刻在沈南安眼中,仿佛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呼……”沈南安猛地吸了一口气,胸中那股不服输的狠劲被彻底激发。
她不再看那说书人,也不再理会身后如同泥塑般僵硬的苏砚和陈远,眼神直直的锁定了那扇门。
“我倒要看看,这门外到底有什么!”她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猛地跨步上前,双手用力,狠狠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嘎!”
摩擦声在死寂中炸响。
门开了。
门外,不是空荡荡的街道,也不是想象中的刀山火海。
而是人。
是……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正是刚才听书时消失的那些镇民。
男女老少,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衫,如同被无形的线提着的木偶,背对着客栈大门,肩并肩,头挨头,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动不动,沉默得可怕,形成了一堵无声的,由无数背影组成的令人窒息的人墙。
一股难以形容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沈南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景象比任何狰狞的怪物都要恐怖百倍。
被无数沉默背影包围的压迫感,足以让最勇敢的人精神崩溃。
就在她后退的瞬间,脚下坚硬的地面骤然消失。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失去平衡,向后栽倒。
预想中撞上冰冷石板或桌椅的痛楚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身下柔软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青草与野花的芬芳。
阳光……温暖得有些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在她脸上。
沈南安茫然地眨了眨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
她发现自己跌坐在一片开满小野花的青翠草地上。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特有的清新气息,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流水声。
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