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眼前,赫然便是沈南安在幻境中‘见过’的青溪镇!
破败的房屋,肮脏狭窄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味道。
行人稀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看到他们这群明显是外乡人的队伍,立刻低下头,匆匆避开,如同躲避瘟疫。
更让沈南安心头凛然的是......街角那块小小的空地。
空地上那张破桌子,赫然就在那里,与她幻境中所见的位置分毫不差!
只是桌子破败不堪,布满了灰尘和鸟粪,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很久,绝非昨夜还有人用过。
这诡异的印证,让她刚刚清醒的头脑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沈南安依照记忆,或者说幻境记忆,找到了那家挂着褪色‘福来客栈’招牌的客栈。
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板,一股更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大堂里空空荡荡,桌椅残破,蛛网遍布,柜台后也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干瘦掌柜?
这客栈,分明早已废弃多时。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客栈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和粗暴的喝骂声。
“小杂种!还敢偷东西?!看老子不抽死你!”
“我没偷!没偷!那分明是你们……啊!!!”
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和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交织在一起。
沈南安与谢故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厉色,迅速循声冲向后院。
后院天井里,那十几人一身当地衙役打扮,正满脸戾气。
其中一个正挥舞着皮鞭,狠狠抽打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弱男孩。
男孩衣衫褴褛,被打得满地翻滚,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鞭痕,新伤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死死抱着头,嘴里哭喊着:“我没偷!是你们!你们……”
“还敢嘴硬!”那衙役怕被戳破,恼羞成怒,眼中凶光更盛,高高扬起鞭子,狠狠抽下。
这一鞭下去,恐怕要伤筋动骨。
此时,一条手臂横空伸出,牢牢抓住了呼啸而下的鞭梢。
是谢故知。
他动作飞快,眼神冰冷地看着那衙役。
与此同时,沈南安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男孩身前,带着一股凛冽的官威:“住手!”
那衙役被谢故知抓住鞭子,挣了两下竟纹丝不动,又见一身男装的沈南安,气度绝非寻常人,心头一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敢管官府的闲事?!这小崽子偷盗官银!罪该万死!”
“官银?”沈南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男孩怀中紧紧攥着的几枚沾着泥污的铜板,“就凭这几枚铜钱?”她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对那瑟瑟发抖的男孩问道:“孩子,别怕。告诉我,怎么回事?”
男孩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又畏惧地看了看那一堆凶神恶煞的衙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一个衙役见状,上前一步,指着男孩恶狠狠道:“这小贼偷了我们兄弟的饷银!人赃并获!你们少管闲事!再敢阻拦,连你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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