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的本是便于行动的男装,束着长发,乍看之下确有几分英气。
月月眨了眨眼,黑葡萄似的眸子里映着水汽,认真道:“因为我见过姐姐。”
沈南安脸上的笑意倏地一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见过?
她何时见过这孩子?
心头掠过一丝疑云,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月月,试图从那张尚带稚气的小脸上找出些许熟悉的痕迹,可瞧了半晌,依旧毫无头绪。
“那月月可不可以告诉姐姐,是在哪里见过呀”
月月小手攥着刚换上的干净衣角,仰着小脸认真道:“是在一幅画上呀。”
沈南安眉峰微挑,追问:“哪幅画?”
“就是......就是这青溪县里最大的官住的地方,”月月歪着头想了想,“县衙!就在那儿的书房里见着的。画上的姐姐穿着红色的衣裳,可好看了,不过......”她凑近了些,小声说,“姐姐比画上还要漂亮呢。”
沈南安手上的动作蓦地停住。
她心头一沉,暗自思忖:此次前来青溪县,分明是微服查访,连地方州府都未曾提前通报,怎么会在这县衙书房里,出现她的画像?
这画像又是何时何人所绘?为何会挂在县令的书房?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来,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伸手揉了揉月月的头发,温声道:“是吗?许是月月看错了呢。”
月月却急了,用力点头:“像的!可像了!我记得可清楚了!”
沈南安直视孙月月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那月月知不知道,这青溪镇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那些当官的会失踪?为什么那些衙役这么坏?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引导,“镇上的人,为什么都……那么害怕?晚上都不敢出门?”
孙月月小脸顿时变了颜色,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绝望。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客栈门口,仿佛害怕有什么东西在偷听。
月月瑟缩了一下,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颤抖着说道:“是……是‘雾娘娘’……还有……‘他们’……不让说……说了……会……会……”她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恐惧堵住,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陈远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谢故知。
他身上还带着些微血气,沉声道:“大人,都解决了。”
沈南安微微颔首,目光仍落在月月身上,带着几分凝重。
陈远这才注意到缩在沈南安身边的孩子,瞧着那白净的小脸和怯生生的模样,不由愣了愣,语气里带着点惊疑:“诶?这小男孩长得还挺小女孩的。”
“人家就是女孩子,叫月月。”沈南安开口。
陈远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对不住啊月月,叔眼神不好使,没瞧出来。”说着,他瞥见月月露在外面胳膊上的伤痕,顿时皱起眉,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谢故知,“你不是会医术吗?快给这孩子看看伤啊!这伤得不轻!”
谢故知本就懒怠掺和这些事,此刻被点名,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中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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