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们从后院分开,苏砚那傻小子半点武功不会,就落在陈远那队人的队尾。结果,不知哪冒出几个不开眼的蠢贼,看你们大队人马来到青溪县,以为有机可乘,想绑个落单的‘富家公子’敲诈一笔,就把苏砚给套了麻袋扛走了!”江羡回绘声绘色,仿佛在讲评书。
“然后呢?”
“然后?”江羡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伙蠢贼把他关在镇子边上一个废弃酒坊的地窖里。结果你猜怎么着?苏砚那小子,身上除了几两碎银子,连块值钱的玉佩都没有!穷得叮当响!那伙贼翻遍了他全身,连双像样的靴子都没捞着,气得那贼头子直骂娘!更绝的是,苏砚在地窖里不哭不闹,也不求饶,反而跟那几个看守的贼讲起了《梁律》,从‘绑架勒索罪’讲到‘胁从犯减刑’,滔滔不绝,引经据典!把那几个没念过书的贼听得一愣一愣的,头昏脑涨!”
他模仿着贼的语气,惟妙惟肖:“大哥,这小子太能叨叨了,比庙里的和尚念经还烦!听得我脑仁疼!”
“就是,还说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大哥,要不咱把他放了吧?留着他还得管饭!”
江羡回笑得肩膀直抖:“最后,那几个贼实在受不了他的精神攻击,趁着我们还在矿洞里折腾的时候,居然……把他给放了,还‘好心’地给他指了回镇上的路,苏砚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自己走回了客栈,等我们拖着半条命从矿洞出来,他已经在客栈里喝着热粥,写他那份‘关于青溪镇迷心雾危害及治理建议’的奏折初稿了。”
饶是沈南安心境冰冷,听到苏砚这番离奇遭遇,紧绷的嘴角也不由得松弛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没事就好。”她淡淡道。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沈南安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江羡回:“我进宫述职。”
“好。”江羡回点点头,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小心点。”
沈南安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面色苍白却脊背挺直地向皇帝沈震璋详细禀报了青溪镇一行的始末。
她隐去了自己陷入幻境和最后处理阿七,林婉柔的细节,着重讲述了‘迷心雾’的可怕威力,前朝余孽阿七的阴谋,林婉柔的矛盾与部分善行,以及当地官员的失职与无辜。
皇帝沈震璋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越来越阴沉,尤其是在听到‘迷心雾’能让人在美梦中无声无息死去,且已被用于边军试验时,眼中更是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当听到沈南安身中奇毒,险些丧命时,他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
“宋爱卿辛苦了!”皇帝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此番凶险万分,你能查明真相,捣毁邪窟,擒获元凶,为朝廷拔除如此心腹大患,功在社稷!更难得的是,身负重伤,心系朝廷,实乃朕之股肱!”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提笔蘸墨,声音洪亮而郑重:“着即,擢升左副都御史宋云舒,为文渊阁大学士,入内阁参赞机务!赏黄金千两,珍珠十斛,御赐蟒袍一袭!望卿好生休养,待身体康复,为朕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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