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驱不散沈南安眉宇间的疲惫。
她身上的‘毒’被御医和江府的神医联手压制,但并未根除,持续的虚弱和隐痛,让她步伐略显虚浮。
刚走下台阶,一道熟悉的慵懒声音便钻入她的耳中:“我这才离开半日,你动作倒是利索。”江羡回斜倚在侯府对面巷口的墙边,依旧是那身扎眼的宝蓝锦袍,只是眉宇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沈南安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家门不幸。”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江羡回几步跟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头又回来了:“刚听说侯爷和夫人‘双双殁了’,就赶着来给你道个喜?顺便……看看你还喘气儿不?”他嘴上说着欠揍的话,目光却在她苍白的面色和略显虚浮的脚步上停留了一瞬。
沈南安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切入正题,声音低沉:“青溪县……后来如何了?阿七和林婉柔呢?”这是她昏迷后最大的悬案。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江羡回收起那副玩世不恭,正色道,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凝重,“你中招昏过去之后,那阿七跟疯魔了似的还想扑上来,被谢不知那煞星一掌拍碎了琵琶骨,彻底废了。林婉柔倒没反抗,就是哭得肝肠寸断,求我们别杀阿七,说他是被那鬼石头害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嘲:“可惜,谢知不知压根不吃这套。要不是当时你人事不省急需救治,那矿洞又摇摇欲坠,他怕是想当场就把阿七挫骨扬灰。最后只能草草捆了,连同林婉柔一起,一并打包送回京城了,这会儿估计都在诏狱最深处蹲着呢。矿洞里搜出的所有邪门玩意儿,我没兴趣,谢知不知带走了。”
沈南安默默听着,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阿七的下场在她预料之中,林婉柔……她心中微叹。
“那县老爷呢?”沈南安想起星星所,那个挂她画像的县衙。
“他?”江羡回嗤笑一声,语气里倒是少了些嘲讽,多了点古怪的‘欣赏’:“就是个被阿七他们推上去顶包的糊涂蛋,胆小怕事,贪财好色,但……心肠倒不算太坏。这些年,阿七他们忙着搞那害人的雾气,搜刮民脂民膏,这县太爷夹缝里求生存,偷偷摸摸倒也接济过不少快饿死的村民,压下了不少冤案。至于你那画像……”
他促狭地眨眨眼:“我特意‘审’过了,他说是真心仰慕宋大人您剿灭林党、肃清科场的‘雷霆手段’和‘绝世风采’,觉得挂您画像能镇宅辟邪,保佑他这破衙门平安无事!啧啧,眼光倒是不错!”
沈南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理由……还真是朴实无华得让人无以对。
“苏砚呢?”沈南安想起了他,“自从回去就一直没见到影子,他没事吧?”
提到苏砚,江羡回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像是想笑又拼命忍住:“他?这小子……啧,福大命大。”
沈南安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