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天气晴朗。
赵娥、张秀芬、田云、苏清瑶和顾晚晴五个儿媳难得清闲,便结伴去城东的绸缎庄扯几尺布,顺便买些针头线脑。
可等她们坐着马车回到南柳巷时,几个人的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平日里爱说爱笑的田云和顾晚晴更是红着眼圈,把手里的糕点匣子放在桌上,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叹气。
陈文洛正在堂屋里擦拭一把百炼朴刀,见状放下手里的软布,抬头看向几人。
“怎么了这是?出去逛一趟街,谁惹你们不痛快了?”
“告诉大哥,大哥现在就带人去砸了他的招牌。”
“大哥,没人欺负我们。”
赵娥走上前,给陈文洛倒了一碗热茶,声音压抑。
“我们刚从东街回来,路过北城门和南城门交汇的十字街口,看到外头来了好多逃荒的灾民。”
张秀芬也在一旁坐下,接过话头:“是啊大哥,那场面太渗人了。我们听街上的店家说,北边几个月没下一滴雨,庄稼全旱死了。南边又是大河决堤,洪水淹了好几个州府。现在南北两地的灾民全都往咱们平阳府涌过来,城门外头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搭着草席睡觉的苦命人。”
苏清瑶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我听说平阳县令这些天为了安置灾民,急得嘴角全起了燎泡,每天都在衙门里长吁短叹。府衙存粮有限,根本不敢开仓放粮,怕一旦开了口子,四面八方的流民来得更多。”
最后还是知府徐大人带了头。
顾晚晴小声补充道:“徐大人从自家府库里捐出了一批陈粮,今天下午就在城门口支起了粥棚。我们还看到知府家的那位徐小姐,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亲自在粥棚里给灾民舀粥呢。”
说到这,五个儿媳都沉默了下来。
她们全都是苦水里泡大的人。
当初在黑石坪村,陈家穷得连耗子去了都得含着眼泪走,她们饿极了的时候,也去山上挖过观音土,剥过老榆树皮。
顾晚晴更是被卖进陈员外家当丫鬟,受尽了鞭打和饥寒。
如今她们跟着陈文洛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神仙日子,顿顿有肉,穿金戴银,可一看到街角那些瘦得皮包骨头、抱着死去孩子哭泣的灾民,她们就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心里头堵得慌。
赵娥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陈文洛,小心翼翼的试探。
“大哥,咱们家现在日子好过了,西山庄园和南柳巷的地窖里都堆着不少粮食。”
“刚才在车上,我们几个姐妹商量了一下,要不咱们也拿出一部分糙米,去城外支个粥棚,给那些快饿死的老弱妇孺一口热汤喝,行吗?”
说完,赵娥赶紧又补了一句:“大哥,你要是觉得不妥,或者粮食留着有大用,就当我们没说。当家的事,全听大哥做主。”
其他四个儿媳也齐刷刷地看向陈文洛,眼神里满是期盼。
陈文洛看着眼前这五个心地善良的儿媳,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们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如今富贵了却没有变成铁石心肠的守财奴,这份善心很是难得。
更何况,他手里有五谷丰登词条,西山庄园那上千亩地只要催动起来,粮食根本吃不完,他最不缺的就是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