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儿子被逼得离家出走,留下这么个老实巴交的儿媳妇在家里顶缸。
为了几个赌资,硬生生把人卖去当牛做马,生生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造的什么孽。
“大嫂……”
顾晚晴缩在后头,拽着赵娥的袖子,用极小的气声问,“这位大哥是谁?是不是……他把我买下来的?”
她在陈府做粗活时,听管家跟丫鬟们念叨过,陈家那个穷窟窿,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一百两银子。
现在自己能被领出来,肯定是别人掏了银子。
这汉子长相凶悍,难不成是买自己回去当填房?
又或者……要卖去更远的山沟里配阴婚?
想到这茬,顾晚晴眼圈更红了,整个人萎靡下去,透着一股认命的凄凉。
赵娥张了张嘴,正打算说明原委。
陈文洛抬手摸了摸下巴,朝赵娥使了个眼色。
他如今这副三十来岁的精壮身板,要是直接开口自称公爹,老五媳妇本就受了惊吓,非得当场厥过去不可。
赵娥是个通透人,马上会意。
她反手包住顾晚晴满是裂口的手背,轻轻拍打安抚:“晚晴,别怕。这是……这是咱公爹认的干儿子,也是咱陈家自家人。今儿个就是他掏钱,把你从那个火坑里接出来的。”
“干儿子?”顾晚晴眨了眨眼,满脸错愕。
公爹整日里只知道喝酒打骂,什么时候认了个干儿子?
但她瞅着大嫂衣着整洁,神色坦然,不像是被人要挟绑架的模样,紧绷的脊背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可她依旧不敢抬头去看陈文洛,只敢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贴着赵娥的胳膊往前挪步。
陈文洛见她这副畏缩的模样,摇了摇头,没有多。
“走,先去买身鲜亮点儿的衣裳换上,再带你们去酒楼吃顿热乎饭。”
他撂下这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领路。
顾晚晴抓着赵娥的手,踩着碎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
这人长得好凶……他真的不是拍花子的拐子吗?大嫂会不会也是被他骗了?我不敢去……
陈文洛听着脑海里传来的嘀咕声,脚步停顿片刻,又继续往前走。
这丫头,在陈府受尽了磋磨,胆子比针尖还小,看谁都像恶人。
穿过两条街,三人来到城里最大的“锦绣坊”成衣铺子。
掌柜的正拨弄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见三人进来,打头的汉子气宇轩昂,后面跟着的两个妇人却穿着寒酸,尤其最后那个,活像个逃荒的叫花子。
掌柜的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赶人,陈文洛已经越过外间的粗布麻衣区,径直走到里头挂着绸缎衣裳的木架前。
掌柜的赶紧从柜台后绕出来,甩着袖子阻拦:“哎哎哎,这位客官,那可是上好的苏绣绸缎,摸脏了可赔不起……”
话音未落,陈文洛反手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拍在旁边的案几上。
银子落在木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掌柜的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张脸立马笑成了朵菊花:“哎哟,客官您随便挑!里头有雅间,让这位小娘子进去慢慢试!”
陈文洛没搭理他,伸手取下两套成色极好、绣着暗纹的绸缎衣裳。
一套水红,一套翠绿,直接塞进顾晚晴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