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像官府施粥那样往水里撒一把米糊弄事,而是实打实地放足了糙米和番薯干,熬出来的粥插根筷子都能立住。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几十个大木桶全部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稠粥,被护院们合力抬上了院门外的三辆大板车。
林虎带着二十名身穿劲装、腰挎朴刀的精锐护院分列两旁,陈大郎手里拎着一根碗口粗的枣木棍,像门神一样守在赵娥和张秀芬的马车旁。
“姐妹们,东西都备齐了,咱们出发吧。”
赵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招呼众人准备登车。
就在这时,前院的垂花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陈文洛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藏青色短打,外罩一件黑色半臂披风,正大步流星地朝大门走来。
看到陈文洛这副出门的打扮,赵娥愣了一下,连忙迎上去问道:“大哥,你这是要出去办事吗?”
“不是。”
陈文洛走到领头的一匹黑马旁,伸手接过林虎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我跟你们一块去城外。”
苏清瑶有些意外:“大哥,施粥这种小事,有林管事和这么多护院跟着,安全肯定没问题的,哪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
“你们只管发你们的粥,我过去办我的事。”
陈文洛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现在城外成千上万的灾民聚在一起,官府弹压不住,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你们去施粥,那叫行善积德;我跟着去,那叫收拢民心。”
西山庄园那上千亩荒地马上就要开垦,护卫队也要继续扩编,光靠西山村那几十个后生根本不够用。
这城外漫山遍野的灾民,在县令和财主眼里是避之不及的瘟神,可在陈文洛眼里,那全都是只要给口饱饭就能卖命的廉价劳力和兵源!
借着儿媳们施粥的机会,他正好去城外亮个相,把陈家乐善好施的名声打出去,顺便开启读心术和看透万物,从这几万流民里挑出一批身强体壮、忠厚老实的好苗子带回西山。
一箭双雕的买卖,他怎么可能错过。
“走吧,开大门,出城!”
车队穿过高大的城门洞。
城外空地上黑压压全是人头,一直蔓延到几里外的官道旁。
酸臭味顺着早风吹过来。
陈文洛勒住缰绳,骑在马上往远处看。
才隔了一夜,聚在城墙根下的灾民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出数倍。
草席破布搭成的窝棚挨挨挤挤,到处都是哭喊声和咳嗽声。
不远处官府设下的几个粥棚还没开火,外围就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几十个衙役正挥着鞭子驱赶往前挤的灾民。
“林虎,找块空地把车停下,护院按刀列阵,把场子圈出来!”
“是!”
林虎翻身下马,带着二十名精锐护院清理出一片宽敞的空地。
三辆大板车一字排开,二十名护院手按刀柄,在板车前组成了一道人墙。
陈大郎拎着大木棍,护在刚下马车的赵娥五人身边。
护院们把木桶搬下车,揭开木盖。
熬得浓稠的糙米混着番薯干的甜香飘散出去。
周围原本麻木躺在地上的灾民闻到这股扎实的米香味,全都爬了起来,绿着眼睛往这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