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纭是没有想到长公主竟会为他和一个来历不明的贵女作保,一时沉默了下来。
寝殿内瞬间陷入了安静,只余皇帝不时痛苦呻吟的声音。
不知谁第一个递上了自己的药箱。
细长的银针沿着百汇,凤池,大椎各个穴位,依次刺入龙体。
又对准了十根手指尖端,刺破十宣穴放血。
陆宛央动作利落,刺穴精准,可谓又稳又快。
看得一众太医目不转睛,甚至有人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发出闷哼。
最后一针扎在人中。
“父皇?”
长公主手心捏满湿汗,看到宣文帝动了一下,歪斜的眼珠子紧跟着转了转,脸上的抽搐也肉眼可见地平复下来,忍不住喊出声。
“皇上!”
“快,灌药!”陆宛央喊了一句,刚让开身子,廖燮已经端着准备好的汤药等在身侧,谢无妄立刻扶起宣文帝。
几人无声配合,皆是面色凝重。这一幕落在长公主眼中,渐渐漫出欣慰之色。
一碗药花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喂进宣文帝嘴里。
他脸色虽然苍白,可额角已经没有再冒冷汗,呼吸也渐渐平顺,没有了咯痰的声音。
陪着他经历过多次发病的廖燮和几名太医互视一眼,眸底的凝重才一点点散去。
宣文帝平安了,他们的脑袋也不晃了。
廖燮的视线重新落在陆宛央身上,却比先前更锐利了几分,“老夫从未听闻陆家有人学医,你的医术师出何家?”
陆宛央早料到会被逼问,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曾在南陵老家遇到过一位夫人,跟着她学过几个月针灸。”
长公主眯起眼,“所以你说在集市买到药王谷的方子,是忽悠本宫的?”
陆宛央连忙摇头,“臣女不敢,只因从那位夫人身上学了一点皮毛,所以才能看出那张方子的独特之处,拿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说着眼尾轻扬,眉梢带着喜悦轻快,倒让长公主和在场之人信了几分。
长公主失笑,“你这丫头……”
懂得藏锋是好事。
她转头看向龙榻上闭目的宣文帝,眼尾的欣喜又淡了下来。
她这个弟弟向来爱面子,又疑心病重,但愿这丫头能安稳度过这一劫。
宣文帝睡了一炷香时间才悠悠转醒,太医们暗暗松口气,各自忙碌起来。高纭带着内侍将床榻边清理干净,为宣文帝擦拭汗珠。
“皇上可吓死老奴了。”高纭让出了身后的谢无妄,兰花指却指向不远处的陆宛央,“方才情况危急,是陆大小姐施展针灸之术给您急救。”
此一出,长公主和谢无妄脸色忽变,沉沉看他一眼,这只閹狗,方才离得可远,现在皇上好了,又眼巴巴地凑了上来!
高纭似无所觉又道,“要不是荣王殿下力排众议,让陆大小姐的皇上针灸,皇上就算吉人自有天相,大约还要吃些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