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夜晚,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遥远的虫鸣。
林栖的身体好了许多,不再需要宋晖安像之前那样时刻紧拥着充当暖炉,但同榻而眠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微妙的距离,却又在睡梦中不自觉地靠近。
这晚,林栖先睡着了。
宋晖安侧躺着,借着从窗户纸透进来的朦胧月光,看着身边人的睡颜。
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苍白的唇色在夜里显得格外柔软。
宋晖安看得有些出神,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
他鬼使神差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想要碰一碰那看起来无比安静的睫毛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林栖忽然毫无预兆地动了一下,轻轻翻了个身,面朝着他。
宋晖安的手僵在半空,做贼心虚般地屏住了呼吸。
林栖并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似乎在梦里尝到了什么味道,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
他的额头几乎要抵到宋晖安的胸口,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宋晖安只穿着单薄里衣的胸膛。
那气息像是一片羽毛,带着林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和一丝独有的清冷气息,搔刮在皮肤上,却引起一阵战栗,直直痒到心里去。
宋晖安只觉得被那气息拂过的地方瞬间变得滚烫,血液嗡地一下涌上来,耳根发热。
他一动不敢动,连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无意间降临的过于亲昵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数清林栖的睫毛,能看到他鼻梁上那颗极小极淡的痣,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节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世间万物都褪去,只剩下眼前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和胸膛上那一片被呼吸熨烫出的、令人心猿意马的温热湿意。
一种强烈的难以喻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交织着涌上心头,激得他眼眶甚至有些发酸。
他想把他用力揉进怀里,又怕碰碎了他;想低头吻去那唇上的苍白,又恐亵渎了这份静谧。
最终,他只是极轻极轻地,用指尖虚虚地描摹了一下林栖脸颊的轮廓,隔着一毫米的空气,感受那份想象中的细腻触感。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声音大得他几乎以为会吵醒身边的人。
这偷来的、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让他像个怀揣着绝世珍宝的小偷,既甜蜜又惶恐。
就在这时,林栖又动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适,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喟叹,脑袋无意识地在枕头上蹭了蹭,更深地埋向了热源——宋晖安的怀抱方向。
他的鼻尖,轻轻地、偶然地擦过了宋晖安的锁骨。
!!!
如同一个火星掉入了油库,宋晖安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奔腾着向下腹涌去。
他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才克制住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抽气声。
要命了……
这无意识的触碰,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加致命。
他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全身的感官却异常敏锐地集中在那被偶然擦过的一小片皮肤上,反复回味着那蜻蜓点水般却足以燎原的触感。
一夜无眠。
宋晖安瞪着房梁,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