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把会议录音关了，投影上的文字还亮着：“我们不做赞助，我们做投资。”

教室里没人说话。周砚坐在后排，手里捏着瓶水，指节一松一紧。林夏站在角落，平板贴在胸口，屏幕已经暗了，但她没去按亮。

江辞转身，拿起桌上的数据包，翻到标记页，直接甩在投影仪支架上。画面一跳，出现一张柱状图。

“过去三个月，我们每天训练七小时，有效战术演练时间只有四小时十九分钟。”他指着图表，“剩下的，一半在等设备重启，三分之一在调网络延迟。训练时长利用率，61%。”

周砚抬头：“这数字哪来的？”

“林夏算的。”江辞说，“她把每段训练录像的时间戳都对了一遍。”

周砚没再问。他低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有点温，喝着像白开水。

江辞继续翻页，调出第二张图：“战术迭代周期，平均九天。对手是三天。我们上一次更新野区动线，是在三周前。”他顿了顿，“而nexus看的不是我们输了多少场，是还能涨多少。”

“所以呢？”周砚放下瓶子，“你现在是投资人代表了？”

“我不是代表。”江辞看着他，“我是负责人。他们愿意投，是因为有人七年没删我打露娜的录像。但投的是现在的phoenix，不是过去的影子。”

林夏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投影光线下。

“我做的模型里有一项，叫‘战术创新贡献率’。”她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人都听清了，“过去九十天，战队七十三次bp调整，其中五十三次基于我的分析笔记。这些改动，让中期团战胜率提升了11。4%。”

周砚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要当教练？”

“不是教练。”江辞接话，“是战术顾问。训练方案她有一票否决权。”

“那不就是教练？”

“不一样。”江辞没回避，“教练管执行，她管方向。她的意见，和我的一样，算数。”

周砚没动，手还搭在瓶身上。

“你有意见？”江辞看着他。

“我没意见。”周砚慢慢说，“但我得替大伙问一句——她要是错了呢？”

“我一起担。”

教室静了几秒。

周砚忽然抬手，拍了下桌子：“行。那我也说个事。”他站起来，把瓶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我昨晚翻了我们半年的复盘视频。我有十一次该出辅助装没出，理由都是‘局势压得住’。结果三次崩盘，全出在这上面。”

他转头看江辞：“我不想再靠你兜底了。也不想哪天被人说，phoenix输就输在辅助脑子短路。”

江辞点头：“考核机制，今天起执行。”

“什么机制？”

“三阶评估。”江辞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基础操作、战术理解、团队适配度。每月打分，末位不淘汰，但暂停首发。”

“暂停首发？”周砚皱眉，“那不是变相淘汰？”

“区别在于，”林夏接话，“暂停的人有专项提升计划。我会建成长档案，公开数据，所有人能看到进步轨迹。”

“你打算怎么测战术理解？”

“实战推演。”江辞说，“给你一套假想阵容，现场设计三套打法，限时二十分钟。系统评分，加上我和林夏的判断。”

周砚没再反驳。他靠回椅背，手插进裤兜，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训练日志。

“我上周写的，说网络延迟影响走位精度。”他展开纸，“你们改了吗？”

江辞没说话，林夏走过去，把平板递给他。

屏幕上是设备升级计划：新交换机下周到货，外接延迟监测模块已下单，训练房隔音层重新铺设。

“这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林夏说，“技术组昨天就批了申请。”

周砚盯着平板看了几秒，把日志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行。”他抬头，“那我也提个建议。”

“说。”

“老队员留任，得过考核。但新来的，也得有门槛。”周砚看着江辞，“别到时候，人是多了，节奏全乱。”

江辞点头：“试训期加一条，必须完成一次完整战术推演，分数不低于b级。”

“b级怎么定？”

“操作误差率低于7%，决策响应时间少于1。8秒，团队协作评分85以上。”林夏补充，“标准已经录入系统，随时可查。”

周砚没再问。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前，看着那张利用率图表。

“我们以前总觉得，练得够多就行。”他指着61%的柱子，“现在看，练得不对，等于白练。”

江辞走到他旁边：“以前是求活。现在，得求强。”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外说？”

“已经说了。”林夏打开平板，调出直播回放片段，“半小时前，我放了你的《重组声明》手稿。”

画面里，纸页铺在桌上，最后一行字清晰可见：“我们不是被救的残队，是重新起航的phoenix。”

周砚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忽然问：“粉丝要是觉得我们变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