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和林夏走出网吧时，夜风正吹过空荡的街道。沈知微收起摄像机，走在他们身后半步。三人都没说话，刚才那段视频像一块沉在心底的石头，压得人不想开口。

回到市区已是晚上九点。发布会定在明早十点，地点是银河战队总部大楼的多功能厅。林夏一进门就直奔资料室，把u盘里的数据导入演示文稿。她需要把这些年的流量、收益、转化率全都整理出来，变成一张张清晰的图表。

江辞靠在门框边看着她。她坐姿很正，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偶尔停下来咬一下笔帽。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从高中到现在，每次她集中思考都会这样。

“还改吗？”他问。

林夏抬头，“你说什么？”

“ppt。”他说，“要不要再加一段。”

她点头，“你说。”

“加上第七号机的位置。”江辞走近几步，“还有那天我输的那一局，算进初始投资节点。”

林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新建一页幻灯片，在标题栏写下：“项目启动日：2016年9月1日”。

屏幕亮起时，时间线缓缓展开。左边是一张模糊的网吧监控截图，右边是逐年增长的数据曲线。最下方一行小字写着：“首次用户互动即战略锚点”。

“这不像发布会。”她轻声说，“倒像是创业路演。”

“本来就是。”江辞靠着桌沿坐下，“我们做了七年的事，不该只被当成情侣直播。”

林夏没回话，但手指停顿了一秒。她重新调整了页面顺序，把财务模型放在第二部分，情感故事往后移了一位。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会场已经坐满。媒体记者、行业代表、赞助商代表挤满了前排。沈知微坐在角落，手里抱着摄像机，镜头对准讲台。

林夏走上台时，全场安静下来。她穿着浅色针织衫，颈间挂着那枚铜质钥匙扣。背后大屏幕显示着标题：“银河双排生态白皮书发布”。

“很多人以为我们的双排只是娱乐内容。”她开口声音平稳，“但从商业角度看，它是一个完整的闭环系统。”

第一张图弹出——战队总收入构成饼状图。其中“双排直播及衍生收入”占比38%，超过赛事奖金与品牌代。

“这个模块的核心价值不在观看量。”林夏继续说，“而在用户留存率和消费转化率。过去七年，我们的直播间平均停留时长为47分钟，远高于同类节目。”

有人举手提问：“你们的关系是不是流量密码？如果没有感情线，这套模式还能成立吗？”

林夏没有回避。“我理解这个问题。但我想请大家看一组数据。”

屏幕切换。新的图表出现，标题是：“推荐商品购买记录分析”。

“这是江辞个人账户在过去七年中，对我推荐虚拟物品的购买情况。”她说，“共1，872次交易，涵盖皮肤、道具、战令等级等品类，累计金额1037万元。”

台下一片哗然。

“这些不是战队支出。”她补充，“是他用自己的比赛奖金和直播收入完成的个人消费行为。”

又有人问：“你是不是在暗示，你们的感情有经济基础？”

“我不是暗示。”林夏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明细表，“我是明确告诉大家，这段关系本身就是一项长期投资。我花了七年观察一个选手的成长轨迹，评估他的决策稳定性、操作精度、团队协作能力。而他用每一次购买，投票支持我的判断。”

她顿了顿，“如果这不是投资，什么是？”

后排一位财经记者站起来：“你有没有计算过回报率？”

“有。”林夏点击下一页。

大屏上跳出两个柱状图。左边是林夏推荐商品的全网平均销量增长率，右边是江辞使用该商品后的胜率变化趋势。两条线高度重合。

“平均每投入一元推荐成本，带来三点六倍的内容增值收益。”她说，“而他在采纳建议后，关键对局胜率提升11。2%。这不是巧合，是协同效应。”

会场陷入短暂沉默。

这时，一个女记者大声问：“你觉得你们的爱情值多少钱？”

林夏低头看了眼钥匙扣，然后转身看向观众席前排。

江辞坐在那里，黑色卫衣拉链半开，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指内侧。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点头。

她拿起平板，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背面那行刻字清晰可见：“我的辅助，生而闪耀”。

她举起平板，正面对着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