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天边裂开一道灰白,云层慢慢散开。海风卷着湿气吹过岸边,浪头拍在礁石上,碎成一片白沫。林夏站在浅滩,手里还攥着那枚游戏币,蓝光已经熄了,表面蒙了一层水雾。
她回头看了一眼医疗帐篷的方向,江辞没跟出来。
周砚也没再出现。
只有苏临坐在救生艇里,脚边躺着一台对讲机,外壳裂了条缝,屏幕黑着。他低着头,手指一直按在开关上,像是随时准备把它砸烂。
林夏走过去,脚步很轻。
“你到底想证明什么?”她问。
苏临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他的手腕还在抖,袖口翻起来,露出那块旧表,背面的刻字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林夏没动,只是盯着他。
几秒后,江辞从营地走出来。他左手缠着绷带,护腕还在原位,金属鸢尾花泛着冷光。他走到林夏身边停下,视线落在救生艇上。
“信号发出去了。”他说,“警方会定位这里。”
苏临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们能来得及?这地方连地图都没标清楚。”
“但他们知道你在。”江辞说,“黑曜会所的vip名单上周被查了,你是第七个注销账户的人。”
苏临猛地抬头:“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江辞没回答。
他突然抬手,一把扯下左腕的护腕,用力扔向林夏。
林夏下意识伸手接住。
阳光正好照在鸢尾花金属片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编码,又像某种标记。
“这是什么?”她低声问。
江辞看着苏临:“七年前,我混进地下赌场取证,用的就是这块磁片。它能激活黑市交易通道的验证系统。你欠的那笔债,是拿战队训练数据做的抵押。”
苏临脸色变了:“不可能……那东西早就被销毁了!”
“没有。”江辞说,“我留了一块。”
林夏握紧护腕,指尖摸到背面一道凹痕。她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装饰品,是证据,也是信物。当年江辞失踪三天,就是为了取回这些记录。
她看向救生艇:“你现在守着这个船,是在等接头人?”
苏临没说话。
江辞蹲下身,重新把绷带缠紧。血已经渗到外层,布料颜色变深。他动作很稳,一句话也没说。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救生艇边。
“你听好了。”他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交出对讲机,等救援到来,还能算配合调查。不然——”
“不然怎样?”苏临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
“不然我就把你拖下来。”江辞说,“亲手。”
苏临笑了:“你跳海试试?这片海域有暗流,十分钟就能让人抽筋。”
江辞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海边,脱掉外套扔在沙地上。鞋也没脱,直接迈入水中。
浪打上来,淹没小腿,又退下去。他往前走了几步,海水到了膝盖。
林夏冲到岸边:“江辞!”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别过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沉进海浪里。
林夏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抓着护腕。她看到他在水下浮了一下,然后顺着洋流往右前方游去。每一次抬头换气都卡在浪峰之间,节奏稳定。
林夏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抓着护腕。她看到他在水下浮了一下,然后顺着洋流往右前方游去。每一次抬头换气都卡在浪峰之间,节奏稳定。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在战术板上写的东西。
“潮汐每十二分钟带来一次浮木群。”
现在离上次浮木出现过去了八分钟。
她低头看手表,开始计时。
苏临在救生艇里站起来,朝海面大喊:“你疯了吗!那边全是礁石!”
没人回应。
海面上只剩下起伏的身影,越来越远。
林夏盯着水面,心跳跟着节奏加快。四分钟后,第一根浮木从礁石缝里被推出来,打着转儿漂向中间海域。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江辞的身影出现在那片区域,他抓住一根较粗的木头,迅速绑上随身携带的绳索。动作熟练,没有一点迟疑。
他又潜了一次水,从海底捞起一块断裂的船板,用同样的方式固定。
林夏明白了。
他不是在求救。
他在造临时浮具。
只要够多,就能拼成一个简易平台,支撑三人重量。
她回头看向苏临:“你看到了吗?他根本不需要你的船。”
苏临没说话,手指仍按在对讲机上,但力道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