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迎面扑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乱。

她拢了拢外套，往阶上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书房里有几张图纸。”她说，“不如一起来帮我提提意见，就当是你给我赔罪了？”

傅岐辞站在车边，看了她两秒。

夜深了，他本想说改天，可话到嘴边，看她已经转身往阶上走，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阿杰把车熄了火，靠在车边等着。

二楼的灯亮起来，暖黄的一小格，映在湿漉漉的巷子地面上，泛起了一道光影。

书房里，林姣把图纸一张张铺开，连册子带笔记摆了半张桌子。

傅岐辞拉了把椅子坐下，起先还只是一边看一边听对面的林姣一点点讲解。

她弯腰指着图上的地块，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一小段细白的手腕。

傅岐辞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了半秒，又收回去，落在她手指点着的位置。

“这里是码头，往东是海滩，再往里是山林。”林姣的指尖在图上划了一道，“工业区放中间，住宅靠山，旅游区沿海。你觉得这个布局有没有问题？”

“看着没有问题。”傅岐辞说。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伸手从桌上抽了支铅笔，在图纸边上的空白处写了两笔，又把册子翻开，对着数字一行行往下核。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偶尔停一下，算一算，又继续。

“你这块绿化带的宽度不够。”他头也不抬地说，“至少再加十五尺。不然以后两边楼一盖，光全挡了。工人下了班走在路上，连点树荫都没有，再加上高峰期的人流量大，要是都堵了车道，影响厂区货物转运。”

林姣凑过去看。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桌沿，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

她伸手去指他画的那条线，指尖点在图上，又拿另一支笔在旁边标了个数。

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发间那点清淡的皂角味，她也能看见他鬓角有一根没梳上去的碎发，搭在耳廓边上，随着他低头算数的动作微微晃。

傅岐辞有那么一瞬间晃神，但是很快就收回了心神。

“还有这个。”傅岐辞翻到下一页，手指点在纸上，语气仍旧是那副就事论事的调子，“住宅和工业区之间的路，你只画了一条。上下班高峰的时候，工人和货车挤一条路，不出事才怪。你得再加一条，专走货车，人车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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