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鼓着眼睛，挺了挺腰身。俨然一副“你尽管推，看能不能推开”的笃定。

“叔，那赵永富身体废了，打不了人了。”槐花小声道，目光在夫妻二人之间转了又转。生怕两人打起来。

闻，陈建军的表情倒是松动了几分，盯着黄巧云，目光询问。

这时候，里间的门帘掀开了。陈小蓉探出头来，看看她爹，又看看她妈，一脸懵，“妈，出啥事了？”

黄巧云没答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陈小蓉更懵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卫东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帘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发生了啥，只看见爹妈的脸色都凝重得很。

黄巧云收回手，转身，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建军，脚步未停，一步一步绕过他往外走。

这一回，陈建军没拦。

槐花赶紧跟着出了铺子。

身后传来陈建军的声音，“巧云……”

黄巧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向前的步子迈的更快了。

回村的路上，太阳越爬越高。

走到一处僻静地方，槐花开口，“姨妈，张世昌又来找我了。”

黄巧云脚步没停，“他说啥？”

“他让我递状子。”槐花道，“我要是不递，他就去工作队说，付家有人亲眼看见金凤打残了他儿子。”

黄巧云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

槐花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怕。怕他先下手为强。到时候，我和张家的纠葛、春生的事，全都会翻出来……”

黄巧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怕他，还是怕工作队？”

槐花一愣。

“张世昌那老狐狸，他要是真敢去说，工作队就得查。一查，就得问：金凤为啥打他儿子？你为啥在场？张赖子对你干过啥事？春生是哪儿来的？”黄巧云往前走了一步，“你以为张世昌不怕这些事翻出来？”

槐花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黄巧云。

“他威胁你，由头是金凤的事。”黄巧云冷哼一声，“可金凤的事，根子在哪儿？在他儿子身上。他儿子要是不对你干那缺德事，不去惹金凤，金凤能打他？这话拿到工作队跟前，他张世昌敢说吗？”

槐花的眼睛慢慢亮了一下。

“你手里的状子，是你自己的护身符。”黄巧云拍了拍她的手背，“别让他拿几句话就把你吓死。他想拿你当枪使，你得想清楚，这枪是朝他开，还是朝自个儿开。”

槐花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太阳照在人脸上，暖洋洋的。那块压在心头的石头，好像轻了一些。

两人走到赵家凹子村时，已过了午饭点儿。

大队部门口没人，窗户关着。槐花找人一问，说工作队的几人下地干活去了，啥时候回来不晓得。

“那就等。”黄巧云道。

槐花点点头，转身往村西头走。早上中午都没吃，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她刚走上槐树旁的那个坡，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站住。”

是赵永富。

槐花脚步顿住，没回头。赵永富打不了人，她倒不怕了，但是得提防他叫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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