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你的人，我们就不会分手。”郑和美看着徐文华涨红的脸，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反而镇定了几分。

不能总是她乱，脑子乱，心乱，身体更是慌乱，他却稳着不动。

“你赶紧收手！”徐文华喘着粗气，使劲一甩，手臂狠狠一推。

“不！我不放手！”郑和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死死抱着徐文华。

一片混乱中，她忽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样，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没有声音的闷哼。

低头一看，徐文华手背上有一道浅红色的印子，顺着指缝往下渗，滴落在她身侧的凉席上。

徐文华不确定那是他弄的还是她自己弄的，场面太乱，他本以为只会是一场争吵，然后她哭着骂着离开，一切就会结束。

他在那片刻里既没有真正推开她，也没有主动接住她，他只是让自己停在某一条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边界线上，直到那片血迹把那条边界也一并淹没了。

徐文华抽回手，站起来，背对着她，肩膀绷着，呼吸重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才沉下去。

“你走吧。”他说。

郑和美坐在床上，下意识抓起那件衬衫，扣子已经掉了，她抱着衬衫坐着，声音低下去，“我说了，我不分手。”

徐文华收拾好自己，站在窗前，没有回头，“你走吧。”

他停了一下，“再不走，我不知道我会说出什么话来。”

郑和美神情一暗，一张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不知疲倦的知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郑和美穿好衬衫裙子下了床，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走了两步，弯腰从墙角捡起那颗扣子，攥在掌心里。

“不用你赶，”她说，“我自己会走。”

郑和美推开门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

徐文华站在窗边，听见楼下大门响了一声，很快合上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那点血迹已经干了。

转过身，走到床边，徐文华看着草席上那几滴已经暗下去的血迹。

盯了一会儿，他弯下腰把凉席卷起来，扛到卫生间，搭在水盆边上，舀了一瓢水泼上去。

水淋湿了那片血迹，洇开，变成一层淡淡的粉色，顺着一根席条流下去，渗进下水道里。

又舀了一瓢水，浇在席面上，看着那些水慢慢把颜色带走，像是要把这个午后的印记也一起冲走。

一瓢接一瓢的水泼上去，直到那片印子消失无踪，草席变成了它原本的颜色，徐文华才停了手，把湿漉漉的草席晾在了二楼阳台的绳子上。

他站在阳台，盯着那一滴滴往下掉的水珠，在心里一字一句道，记住你的一一行，不要再给别人，给自己犯错误的机会。

郑和美走在回家的路上，太阳晒得她肩头发烫。

她攥着那颗扣子，攥得掌心硌出印记，一直攥到拐进自家巷子口，才松开手，看着那颗扣子在掌心里静静地躺着。

轻轻把扣子放进口袋里，没有扔掉，也没有再拿起来看。

那个夏天剩下的日子，郑和美没有再去找过徐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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