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和美“嗯”了一声，过了半晌才说了句，“谢谢爸爸”。

郑国栋摆摆手，没再说别的。

徐文华是在名单最终确定之后才知道的，布告栏上新贴的分配表上，他旁边多了两个名字。

他站在布告栏前面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这不是意外，徐文华知道是谁做的。

回到家，父母得知他们仨去的同一个村子，还挺高兴，喻霞边盛饭边说，

“和美这姑娘一向和你处得好，王义也是知根知底的，你们一起下乡也能有个照应。”

徐守诚跟着点点头，“郑家这忙帮得是时候。”

徐文华把碗搁在桌上，“我跟郑和美没关系。你们别多想。”

喻霞的手顿了一下，“啥叫没关系？你们不是处得好好的。”

徐文华想了想，直接把话挑明了，“处得再好也只是同学关系，不是处对象。你们以后别再说她的事了。”

喻霞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红，“那人家姑娘老跑到咱家来，来了就不肯走，也是她一厢情愿？”

徐文华一时不知如何说，当着父母的面，他不好说是郑和美一直缠着他。

徐守诚放下筷子，看了儿子一眼，语气沉下来，“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但别让人家姑娘难做。”

徐文华推开碗站起身，“我心里有数。”

他径直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文华，你这孩子，不吃饭了？”身后响起母亲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了句，“不吃了。”

父亲没有郑国栋那么大的能耐，下放名单不是他们能改的，也不是他拒绝得了的。

他徐文华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保持距离。

不走近，不说话，不给她任何错误的信号。

到了赵家凹子村之后，他确实这样做了，几年里没有给过她一次靠近的机会。

王义不知道内情，起初还以为两人是闹别扭，劝了几回，直到徐文华向他坦诚，他和郑和美早在省城的时候就已经分手了，以后更绝无可能在一起。

徐文华的话王义是信的，可他不认为两人之间再没有可能，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感情，怎能说断就断。

但王义也没有再干涉，只想着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俩迟早会复合。

不想王义自此就成了徐文华和郑和美之间的夹心饼干，郑和美无比执着，徐文华一再坚持，当真是一个比一个犟。

但不管怎么闹，怎么别扭，怎么彼此较劲，甚至相互伤害，几年过去了，两个人都没有提过十八岁那年夏天的事。

徐文华不想提，郑和美不敢提。

像是两个人都默认了，那个夏天的午后如果开口说，就会把剩下的路也堵死。

如今为何要说出来，郑和美自己都不知道，可能潜意识里认为那会是一把钥匙，是她能够打出的最后一张牌。

不想徐文华接住的时候，人没有动，声音也没有变，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你拿它来换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郑和美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连哭都忘了，后退一步，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攥得指节发白，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