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玉兰从另一边挤过来，手里还攥着准考证，走到满仓面前。

她还是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旧袄子，小脸白净，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满仓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语文考得咋样？”贺玉兰问。

“还行。”满仓说，“你呢？”

“作文有点偏，不过还能写。”贺玉兰说。

“偏是偏了点，不过你基础好，应该没事。”满仓说。

贺玉兰笑了一下。

满仓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想起徐文华还站在旁边，赶紧侧了侧身，“哦，这是我们村的徐知青，也是我的辅导老师。”

又转向徐文华，“这是我高中同学，贺玉兰。”

徐文华朝贺玉兰点了点头，“同志好。”

贺玉兰也点头，“同志好。”

徐文华看了满仓一眼，“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徐知青……”满仓想叫住他。

“没事。”徐文华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满仓看着他走远，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贺玉兰轻声说，“他就是你信里提过的那个徐知青吧？经常教你功课的那个。”

满仓点点头，“嗯，就是他。这阵子多亏了他。”

贺玉兰笑了笑，“那你这回可得好好考，别辜负人家。”

满仓也笑了，“那是。”

两个人说着，话头就转到了考试上。

“下午考数学，你复习到哪一章了？”贺玉兰问。

“函数和数列都过了两遍。”满仓说，“最后那部分不等式，昨晚翻了一遍。”

“我也是。”贺玉兰说，“不等式那章我做得慢，下午怕时间不够。”

“你先做会的，把能拿的分拿到，别卡在一道题上。”满仓说。

贺玉兰点点头，“嗯，会做的题不能丢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满仓一抬头，徐文华已经出了校门，背影拐过街角不见了。

郑和美还站在原地，看着徐文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脸色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满仓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郑和美没理他，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考数学。

满仓拿到卷子，先翻了一遍。

前面几道大题，题型他都见过，徐文华那本笔记上几乎都覆盖到了。

绷着的一颗心稍微松了松，轻轻吁出一口气。

再看最后面的两道大题，题型新，弯子也多。

满仓皱了皱眉，没急着碰，翻到卷子的前面，从第一道题开始，把会做的部分认认真真地做完了。

回头再来攻后面的两道大题。

倒数第二道题，他读了两遍，心里掂量了一下，比前面的都费劲。

满仓咬着笔杆，想了一会儿，试着从另一头入手，一步一步推下去，做出来了。

做完这道，他右手手心都攥湿了。

最后一道大题，细细看了一遍，满仓愣住了。是一道函数题，里头套着不等式，还拐了一道几何的弯。

题型新，弯子绕，光靠记公式套题型根本使不上劲，得一步步推，逻辑差一点就断在半道上。

他硬着头皮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