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写满了一页，翻过来，在反面接着打草稿。笔尖在纸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得反复掂量。

做着做着，满仓不止是手心湿了，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顾不上擦，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题，一步步往下推。

推到后面，满仓感觉这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啃下来的。

可他不甘心，咬着牙继续往下做，想着再给自已多点儿时间，再推一步，说不定就通了。

就在这时候，结束铃声响了。

一声，两声，干脆利落，把他从题里生生拽了出来。

满仓手里还攥着笔，眼睛还盯在草稿纸上，那道没做完的题，像一段没说完的话。

他只好搁笔，心里一阵懊恼。复习了这么久，最后一道题还是没做出来，还是没到位。

回头一看，前面做的题也没来得及检查，满仓的眉心蹙得紧紧的，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出了考场，满仓快步下了楼，看到站在梧桐树下的徐文华，他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把手心的汗在裤腿上蹭了蹭。

徐文华打量了满仓一眼，见他脸色发紧，没急着问，等着他开口。

“最后一道题没做出来。”满仓叹了口气，“前面倒是做完了，可没来得及检查。”

徐文华点点头，“我给你的那本笔记，上面的题型，是不是都见着了？”

“见着了。”满仓说，“几乎都覆盖到了。”

“那就行了。”徐文华说，“题型你都练过，都掌握了，前面做完的部分，基本就是对的。检不检查问题不大。”

满仓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徐文华肯定道，

“最后一道本来就是拔高的题，用来拉开分数和距离的。这种高难度的题，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做不出来，你没做完，正常。”

满仓心里一松。

“倒数第二题你做的哪个答案？”徐文华问。

满仓说了。

徐文华点了点头，“对了。”

满仓长吁一口气，心跳没那么急了。

“最后一道题你做出来了吧？”满仓问。

“嗯。”徐文华只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行了，考一门丢一门，明天还要接着考，别多想。你前面稳住了，没问题。”

满仓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个人往学校门口走，满仓的步子比出来时轻了些。

同一时间，第一考场那边，郑和美也出了教室。

她沉着一张脸，快步下楼，朝学校大门口走去。

数学卷子一拿到手，郑和美先翻到最后两道大题，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稳了稳神，先来做前面的。

前面的题做得还算顺利，有几道拿不准的，她也没空着，把能写的步骤都写上了。

至于能不能拿分，郑和美心里没底，做完了是尽心，对错就看运气了。

做到后面倒数第二道题，她试着读了两遍，脑子里空空的，找不到头绪。

最后面一道题仔细读了好几遍，越读脑子里越乱，根本无从下手。

她长叹一声，翻到卷子的前面，开始检查已经做完的题。

最后两道题，郑和美始终没动笔。

结束铃声响了，她看着那两道空着的题，心里发沉。

出了校园，午后的阳光迎面照过来，空气里仍是叽叽喳喳对答案的声音。郑和美一个人随着人流往前走，脸上没什么表情。

语文考得还行，可数学这一科，让她一下子清醒了。

明天的政治和史地，她得加把劲，不能再走神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