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转了一圈，接着去供销社和杂货铺各转了一遍。

发现这吴家堡镇跟马家集镇一个路数，供销社里多了些尼龙袜、塑料梳子等新货，要票要券，看的人多，掏钱的人少。

杂货铺柜台底下也搁着些不摆上明面的东西。

徐文华打听着去了吴家堡镇人民公社，打击办的门关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里头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翻一摞材料。

徐文华走过去，问了一句，“同志，打击办的小王同志在不在？”

那人抬了抬眼，“小王同志？哪个小王？”

“就是打击办的。”

“打击办没有姓王的。”那人把材料合上，看了他一眼，“你找打击办有事？”

“是的，有点事。”徐文华点点头，“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那人笑了笑，“没人了。牌子还挂着，人不来了。”

“一个都不来了？”

“前几天还有人过来晃一下，这两天没见着。”那人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都回原单位去了。”

“那这摊子……”

“在原单位等着呗。”那人放下缸子，“等过了年，看上面怎么弄吧，兴许牌子一摘就解散了。”

徐文华明了，道了谢，转身走了。

这吴家堡镇比马家集镇还松，打击办连人都摸不着了。

看完这三个镇，徐文华心里有底了。

观音河镇还收着，马家集镇半放不放，吴家堡镇基本上放开了。

越往东，越松。

越靠近县城，越松。

他本来打算再看一个镇的，在南边，可接连三个镇看下来，觉得差不多了。

徐文华决定不再往南走了，直接往安平县城去。

休息了一晚，第四天一早，徐文华在吴家堡镇搭上了去安平县城的班车。

班车颠簸了一两个钟头，到了安平县城。

在县城考试的那几天，徐文华倒没有特别留意这些商铺，以及铺子里卖的东西，这会儿看得倒是仔细。

县城自是比镇上热闹多了，街面上人来人往，铺子都开着门。

有卖布的，有卖杂货的，有卖吃食的……他一家一家看过去，哪家铺子人多，哪家卖什么，心里暗暗记着。

几条主街转完了，徐文华走到街边一个僻静的角落，掏出黄书包里的笔记本和钢笔。

把刚才在铺子里看到的东西，对应的价格，需要的票和券，一一记了下来。

记好了，收起本子，这才往供销社走。

县供销社在县中心的主街上，临街门面一溜排开，比镇供销社大得多。

光门面就有七八间，分成三个门市部，中间隔着墙，各开各的门。

左边是生产资料门市部，右边是日用杂品门市部，中间最大的是生活资料门市部，光柜台就有七八节，站了四五个售货员。

徐文华先进了生活资料门市部。

货架上比镇上满得多，一排排码过去，东西塞得密密匝匝。

布匹占了一整面墙，蓝的灰的卡其布，还有几匹白色的的确良，标价两块三一尺。

旁边是成衣，挂了几件蓝布中山装，一件八块五。

鞋帽柜台上摆着黄胶鞋、布鞋、棉鞋、塑料底棉鞋，旁边还摞着几顶蓝布解放帽、黑棉帽，帽檐压得整整齐齐。

再过去是日用百货柜台，搪瓷盆、搪瓷钵子、暖水瓶、铝饭盒、搪瓷缸子，大大小小码了一排。

他问售货员，“黄胶鞋零卖多少钱？”

“四块八一双，搭一张券。”

“拿十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