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看了他一眼，“你批这么多干啥？”

“生产队托我买。”

售货员翻了翻价目本，“十双的话，一双四块二，券照搭，一张不少。”

批十双比零买一双便宜六毛，徐文华把这个数记在心里，又问了搪瓷盆和暖水瓶的价钱。

搪瓷盆零售两块一，批十只一块八。

暖水瓶零售三块二，批十个两块八。

都是钱上让一点，券上不让。

徐文华转到日用杂品门市部。

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摆着火柴、煤油、肥皂、蜡烛、针线、纽扣、顶针、草纸、卫生纸。

柜台旁边单独隔了一个玻璃柜，里头码着尼龙袜、塑料梳子、有机玻璃纽扣。

尼龙袜标价三块六，旁边小字写着“收0.1张券”。

塑料梳子两毛到四毛不等，有机玻璃纽扣一毛二一颗。

他问了火柴：“一包多少钱？”

“零售两分一盒，一包十盒，一毛八。”

“拿五包呢？”

“五包算批发，一毛六。”

徐文华在心里记了一笔：

火柴批零差两分，一包省两分，五包省一毛。

针线、纽扣这些小东西，售货员说批零差更大些，拿得多能便宜两成左右。

这些小东西票证上倒是不要券，有的连票也不要。

从供销社出来，徐文华在街角站住，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把刚才问的零售价、批零差价、搭多少券或票，一样一样记了下来。

东西太多，怕记杂了。

记完了，他把本子合上，在心里把供销社的价跟刚才在主街逛的那些铺子、杂货铺问的价过了一遍。

主街那些铺子，布匹、成衣、搪瓷盆、暖水瓶，都要布票或工业券，价格跟供销社差不多，有的还贵一点。

供销社的优势是货全，可不管主街铺子还是供销社，要票的要票，要券的要券，价钱上能少点儿，票券一样也不能少。

徐文华打听了一番，往城南那条巷子走去。

巷子不长，弯弯曲曲通到另一条街，中间还岔出两条更窄的小巷。

摆摊的都在巷子两边，一个挨一个，没有铺面，东西搁在地上或篮子筐子里。

卖布的、卖针线的、卖搪瓷缸子的、卖红糖卷烟的……还有卖旧衣裳旧鞋的，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这就是安平县城眼下最热闹的一个自发集市了。

听说这里的东西最全，来的人也最多。

来的人最多，果然不假。

一眼望去，巷子里挨挨挤挤，到处是人。

有挎着篮子挑干菜的，有拿着袋子翻鞋底的，有背着背篓捏着布料问价的，讨价还价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徐文华顺着巷子慢慢走，边走边看。

越看越明白，铺子里、供销社里有的东西，这里都有，还有些铺子里见不着的。

东西最全，这话也不假。

走到底，再折回来，货看了个大概，把三条岔巷也记在了心里。

哪条通大街，哪条是死胡同，哪条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他都看清楚了。

万一打击办的人从巷口进来，他都能第一时间溜掉。

地形看完了，安全有了底，接下来就该考虑进货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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