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值班室，赵老三正坐在里头打盹。见徐文华进来，抬了抬眼皮，“回来了？去哪了？好几天了。”

徐文华没顾上答话，一眼瞥见赵老三手边那冒着热气的大半缸子水，皱了皱眉，嫌弃地看了赵老三一眼，还是端起来，咕嘟咕嘟灌了个底朝天，才回了句，

“回来了。”

他从箱子里翻出那把值班室的锁和钥匙。

锁和钥匙常年搁着，没怎么用过，锁梁翘着，都生锈了。

徐文华把锁梁摁回去扣住，拿钥匙捅进锁眼，一拧，锁梁弹了出来。

再扣上，再拧开，来回试了两遍，是顺当的，钥匙也不卡。

他揣好锁和钥匙，出去把空屋子的门锁上，拉了拉，锁牢了，才放心回来。

赵老三看他满头大汗地跑进跑出，疑惑道，“你这是干啥去了？满头汗。”

“没啥，办了点事。”徐文华把钥匙揣好，坐下来。

赵老三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问，垂下眼皮接着打盹。

徐文华歇了歇，肚子咕噜响了一声，才想起来晌午就没吃，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

浑身上下湿透了，汗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潮得难受。

他缓了缓，起身去厨房烧了锅热水，灌了一壶，又舀了半盆，端回值班室。

“赵老三，我要洗澡，你去做今儿个的晚饭。”

赵老三顿了一下，“大白天的洗澡？”说着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嘟囔道，“这么早做啥晚饭？”

“早点做早点吃，吃完我还有事。”徐文华把盆放下，“你去吧，现在就去。”

“冬天夜长，吃早了还不到睡觉的时辰又饿了。”赵老三嘴上抱怨着，还是披上袄子，趿拉着鞋出去了。

徐文华闩上门，就着热水洗了头，毛巾蘸着水把身上前后擦了一遍，后背、脖子这些汗湿的地方，反复多擦了几遍。

热水一激，身上那股子黏糊糊的潮气才算散了。

正擦着，窗外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他心里一紧，手上的动作停了。

大白天的，平时他洗澡都是在晚上，从没在这个点洗过。

人影晃过去了，徐文华还盯着窗户看。

窗纸糊得不严实，边上破了个口子，他拿毛巾往身上一挡，侧耳听了一阵，外面没什么动静。

过了一会儿，听见有脚步声从窗根底下过去了，咯吱咯吱的，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像是路过的村民？

徐文华加快动作，擦干身体，套上了干爽的里衣。

常年干活的他，肩宽腰窄，肌肉结实，身板跟棵青松似的，衣裳一穿，人精神得很。

脏衣裳团成一团，扔进盆里泡着。

收拾妥当，打开值班室的门，徐文华左右看了一眼，有收工的村民陆陆续续朝自家走去。

没看到可疑的人，他收回视线，抬脚去了厨房。

赵老三正蹲在灶膛前添柴，锅里煮着红薯稀粥。

见他进来，赵老三干脆一屁股坐在小矮凳上，意思是他烧火，徐文华做饭。

徐文华在篮子里翻了翻，除了红薯，就只剩下最后两个土豆了。

炒了一碗土豆丝，再拿出孙大娘给的一罐子腌萝卜条，倒了一小碗。

就着炒土豆丝和腌萝卜条，徐文华吃了两碗稀粥，肚子吃饱了，身上也干爽了，疲乏一扫而空，他对赵老三道，“你把碗洗了，我出去一趟。”

赵老三应了一声，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