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她挑着担子慢慢往回走，边走边往集市那头张望。

到了巷子口，探出半个身子一看，那两个红袖章已经转身往正街那头走了，集市上空出好几个位置。

被撵走的摊主还没回来，可逛集的人一个没少，反倒越聚越多。

打击办赶的是摆摊的，不是赶集的。

金凤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挑了个最显眼的地方把担子一放，位置就抢到手了。

簸箕铺开，货一样一样摆上，箩筐篮子摆开，扯开嗓门就吆喝起来。

正是人多的时候，人呼啦一下围上来一圈，问价的、翻货的、掏钱的，一个接一个。

草纸、卫生纸、肥皂、碱面、灯芯、鞋底，一样一样往外走，晌午刚过，这些小件就差不多出完了。

金凤饿着肚子没顾上吃饭，趁着人多，赶紧张罗着卖箩筐篮子。

箩筐编得结实，篮子也周正，问的人不少，到了下午，货都卖完了，就剩一对箩筐、一个篮子和一个簸箕了。

她把价松了松，箩筐原先喊一块七，这会儿一块五。篮子三毛，簸箕也降了一毛。

没一会儿，剩下的也出手了。

数了两遍钱，金凤自认为没有出错，出的货和手里的钱数是对上的，这才拿起扁担站起身，朝集市外走去。

走着走着，唇角弯了起来。

货卖完了，钱挣到了，去吃饭了，吃完就可以回家了。

槐花那边，第二天顺当多了。

她按昨晚想的，没再把布铺得那么大。

找好地方，把两对箩筐往脚边一放，三个篮子搁在手边，布只铺了半张，针线、纽扣、顶针、发卡、橡皮筋，一样只摆了一小点。

剩下的货全压在箩筐里，上头拿篮子一扣，别人翻不着，也看不见里头还有啥东西。

卖一样，她从箩筐里摸出来一样，跟变戏法似的。

有人问，“还有没有别的花样？”

槐花就笑笑，“有，您想要啥？”

手往箩筐里一探，摸出两板不同花色的发卡、一包彩色橡皮筋，都是刚才没摆出来的样式。

买的人一看，眼睛都亮了，这个要发卡，那个要橡皮筋，比摆在明面上的还抢手。

往这边逛的人看槐花摊子前的人多，也跟着挤了过来，一时间，围着的妇人、女伢越来越多。

有人买完了还不走，等着她再从筐里拿新东西出来。

槐花也不急，一样一样拿，一样一样卖。

布上摆得少，她看得过来，谁拿了什么、谁给了多少钱，心里都有数。

收了钱，她理好了塞进裤兜里，等会儿再朝里塞钱的时候，手在里头摸摸，确认裤兜越来越鼓才安心。

细碎东西卖得热闹，可费工夫。

一样几毛钱，挑挑拣拣，问来问去，货卖得并不快。

槐花忙着应付这些，晌午都没顾上吃饭，饿着肚子一直卖到下午。

日头偏西，货总算出得差不多了。

低头一看，布上还剩一堆纽扣、两扎针线、两三个顶针，零零碎碎的一小摊。

纽扣是大颗小颗混着的，槐花先把纽扣按大小一颗一颗拣开，大的归大的，小的归小的，一排排整齐地码在布上。

针线和顶针归到一边，两扎针线摆齐，两三个顶针搁在针线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