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零星几个来晚了、被事耽误的，还在逛，可人明显少了。

满仓看了看摊子，烟、火柴、电池、红糖、蜡烛、小镜子，零零碎碎还剩下不少。

脚边那三对箩筐、两个篮子、两个簸箕也搁着没动。

他这才想起来，光顾着卖小件，把这几个大件给忘了，得搭着一起往外销。

满仓不再扯着嗓子喊了，见有人从摊子前过，就把东西递上去，

“大哥，火柴来两盒？不要票。”

“大姐，红糖搭根蜡烛，过年正好用。”

有人摆摆手走了，有人停下来问两句，问着问着就掏了钱。

烟、火柴、电池一样一样卖，红糖跟着蜡烛走，小镜子跟着肥皂走，货就这么一样一样往外清。

价格满仓一直咬得稳，没怎么松，所以卖得不算快，好在一直没断人。

卖到下午晚些时候，摊子上的货总算清完了，就剩一对箩筐、两个篮子。

这时候赶集的人已经很少了，满仓松了松价，箩筐按一块四一对，篮子也便宜了些，赶着集尾的人图划算，没多会儿也出了手。

满仓长吁一口气，掏出兜里的钱，拿出分货清单和底价单，蹲在地上一笔一笔算。

钱和货对上了，账没错。

抬头看了一眼西沉的日头，忙站起身。

三十多里山路，虽说来的时候走了一遍，但回去得走夜路，还真不好走。

万一在山里头打转，迷路了，这么冷的天，冻一晚上可不得了。

满仓不敢再耽搁，拿起扁担，快步往回赶。

金凤回到槐花家的时候，赵立根刚好收工回来了，背上的背篓里坐着秋穗，看到她，秋穗“姨，姨”地叫着，朝她伸出两只小手。

见她站在门口，赵立根愣了一下，“金凤，回来了？”

“回来了。”金凤把扁担往墙根一靠，上前从背篓里抱出秋穗，拿袖子擦了擦孩子嘴边流出来的口水，看了赵立根一眼，

“赵立根，你没去老屋说啥吧？”

赵立根眼神躲闪了一下，“没去，我带秋穗，伺候老爷子，然后出工，哪儿也没去。”

金凤点点头，没再多说，抱着秋穗进了堂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歇口气。

赵立根的小眼睛快速瞥了金凤一眼，提起廊下的篮子，抬脚朝外走。

去捡些柴回来只是借口，他是不想单独和金凤呆在一个屋檐下。

昨天一早，槐花对他说了那些话后，他哪里还睡得着？爬起来烧火做饭，伺候完了一老一小，赵立根就有些坐立不安了。

捱到差不多出工的时辰，他背着秋穗，磨磨蹭蹭地往老屋走。

进了院子，赵德仁正蹲在墙根底下拾掇锄头。

赵立根凑过去，装作随口问了一句，“爹，满仓呢？一大早的没见着人。”

赵德仁头也没抬，“徐知青叫他去先锋公社办点事，过两三天回。”

赵立根心里咯噔一下。

槐花跟他说的是三个人去弄点钱回来过年。满仓跟他爹说的，是徐知青托他去办事。

槐花说满仓也是瞒着爹的。他这一问，果然，满仓真是瞒着爹的。

那是不是徐文华带着他们仨，偷偷去搞投机倒把了？

想到这儿，赵立根跛着的右腿不由得一软，他忙伸手扶住了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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