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个？”黄巧云问，“谁呀？”

“满仓，赵满仓。”

黄巧云想了想，有点印象，“赵家的那个小儿子，倒还可以啊。”

槐花本想说说满仓下了苦功、熬通宵复习的事，话到嘴边，看了一眼灶台边的陈小蓉，没往下说。

说出来，姨妈难免拿小蓉比，不得又数落她一顿。

陈小蓉抱住黄巧云的一只胳膊，脑袋蹭了蹭亲妈的肩膀，

“妈，你放心。我难过归难过，接下来该复习还得复习。明年考文科，我肯定给你考回来。”

见闺女一副懂事的样子，还作了保证，黄巧云心里那点气早就散了，软得没法，嘴上只道，

“行，这话我可记下了。等竹笋腊肉煮好了，头一个给你吃。”

陈小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黄巧云拿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馋猫。”

槐花想起一件事，问陈卫东，“卫东，像你们这回考上的，啥时候去学校报到？”

“早着呢。”陈卫东回，“初选过了还有体检、政审，一套下来，得等通知。听说要到开春以后了。”

“开春以后……”槐花手里的火钳顿了一下，“那都差不多一个时候？”

“应该是。”陈卫东道，“都是大学，总的开学时间应该差不多，但每个学校具体是哪天，还得看通知。”

槐花“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她本来是想问问徐老师啥时候走，只是不知道徐老师考的是哪个大学。

但有了开春以后这个大概时间，心里也有数了。

锅里的竹笋烧腊肉焖好了，黄巧云揭开锅盖，热气腾地涌上来，腊肉的咸香混着冬笋的鲜，直往鼻子里钻。

她拿筷子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递到陈小蓉嘴边，“喏，答应你的，头一个给你。”

陈小蓉张嘴接了，烫得直吐舌头，还是笑眯了眼，含糊道，“好好吃！妈，你这手艺绝了。”

黄巧云脸上笑开了，满眼的慈爱。

槐花在一旁看着，唇角弯了弯。

她娘在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光景。

印象里的娘总是愁眉苦脸的，不是为日子发愁，就是替她挨付建国的打骂。

哪有母女俩这样说说笑笑的时刻。

心里的热慢慢凉下去，变得空落落的。槐花垂下视线，把心思压了下去。

饭做好了，竹笋烧腊肉堆了满满一大钵子，油亮亮的，萝卜炖猪油热腾腾的，白菜苔碧绿碧绿的，黄灿灿的蛋花汤里飘着葱花。

热气裹着香味往人脸上扑。

腊肉的咸香混着冬笋的鲜，直往鼻子里钻。萝卜炖得烂烂的，猪油的荤气化在汤里，闻着就暖和。

蛋花汤一股子清香味。

满屋子都是饭菜香，连院子里都闻得见。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黄巧云一个劲往槐花碗里夹肉，“吃，多吃点，看你瘦的。”

槐花夹了一片腊肉放进嘴里，肥的一咬就化，油汁漫开，瘦的紧实，嚼着有劲，夹杂着笋片的脆嫩，香得她眯了眯眼。

多久没吃过肉了，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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