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一早就躲进厨房了,坐在灶膛前的小矮凳上烧水。
她不愿见这些人。
赵家旺跟着他爹来了,在堂屋给老爷子拜了年,跟几个叔伯打了招呼,在门口坐下。
赵家兴也在,跟赵家旺说了几句闲话。
金凤从灶台前的小窗户里看见他,赶紧低下了头。
先前孙大娘给她说过几回亲,都没成,其中就有赵家旺。这会儿人家来拜年,她不想打照面。
老爷子被一屋子人围着,应付了一阵,渐渐不耐烦了,站起身,一阵含混的乱叫,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槐花从东厢房出来,走到赵德仁身边小声提醒了句,“爹,老爷子累了,让他歇会儿吧。”
赵德仁点了下头,伸手拦了拦老爷子,“行了,都散了吧,老爷子要歇着了。”
几个兄弟陆陆续续起身告辞。
赵立根送到门口,槐花扶着老爷子进了西厢房。
金凤松了口气,从厨房出来,本想跟槐花说一声,见她进了西厢房,也就懒得说了。
说了,槐花准得拦着,什么“别老往徐老师那儿跑”,什么“人家要走了你别去打扰”。
金凤索性不吱声,趁人不注意,自己溜出了门。
槐花从西厢房出来,没看见金凤,也没太在意,直到她做好了午饭,摆上桌,还是不见金凤的影子。
“金凤呢?”赵立根问。
槐花摇了摇头,已经猜到金凤八成又跑去大队部徐老师那儿了。
果然,饭吃到一半,金凤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汽水粑,一脸的笑。
“徐知青做的。”她把汽水粑往槐花跟前递了递,“我过去搭了把手,人家给的。”
“金凤。”槐花没接汽水粑,“大年初一你跑去人家那儿,不是打搅徐老师吗?”
“打搅啥?我去给徐知青拜年,刚好他要人搭把手。”金凤说得理所当然,
“满仓送过去十斤白面,搁在那儿也是搁着。我说这面做汽水粑正好,徐知青就让我和面,帮着一块儿做的。
做好了,徐知青还夸我做得好吃呢。赵老三一口气吃了三个,抻着脖子直打嗝。”
槐花还想说什么,看金凤那个样子,想想大过年的,徐老师也快走了,算了,懒得再说了。
只叮嘱了一句,“往后别天天去。”
“知道了。”金凤嘴上应着,人已经在桌边坐下了。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拜年的日子。路上三三两两,拖家带口,牵着孩子的,都是往娘家去的。
金凤坐在灶膛前烤火,盯着火苗,半天没说话。
“想回去?”槐花问。
“我想爹了。”金凤点了点头,接着摇了摇头,“不敢回去。”
她怕张彪。
要是回去,张彪不用去镇上守着,只要堵在付家家门口,就能逮住她。
年前金旺来借钱的时候,只顾着和他置气去了,忘了问一句,张家那边消停了没有。
金凤胆子再大,这件事她也不敢赌。
张世昌的阴毒她算是领教得够够的了。
“要不你回去?”金凤看了槐花一眼,“别的不说,回去看看春生也好,你不想孩子?”
槐花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