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偏院里只余下压抑的、规律的动静。
苏执的动作比往日更急躁,身下的人一如既往地柔顺承受,细弱的呜咽被碾碎在唇齿间,只有纤细的十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锦褥。
在这野蛮的占有中,苏执的思绪却罕见地飘远了一瞬。
若是没有北境战事,没有林氏的背叛,此刻。。。
他应当早已与林婉宁成亲了。
凤冠霞帔,明媒正娶,她会是他名正顺的将军夫人,此刻或许正躺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那么,这个白清画。。。
这个八品小吏之女,此刻又会在何处?
大概永远不会与他的人生有任何交集。
林婉宁。。。
她会像身下这个女人一样吗?
也会因他的粗暴而隐忍颤抖,也会用那双眸子怯怯又依赖地望着他,也会在他受伤时哭得不能自已,笨拙地为他包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执心中便下意识地否定了。
不。
不会。
林婉宁出身将门,性子娇纵明媚,她会嗔会怒,会因为他一点疏忽而甩脸子,需要他费尽心思去哄。
她绝不会如此逆来顺受,更不会露出这般全然依附的脆弱情态。
她像一团灼人的火,而身下这个。。。
思绪至此,苏执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像是被冷水浇头,整个人僵住。
烛光中,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审视着身下这张脸。
汗湿的鬓发黏在颊边,唇瓣被咬得失了血色,确实与记忆中的林婉宁有着惊人的相似。
可除了这张脸。。。
除了这张脸,她们有何处相同?
一个背叛他家族,投入他人怀抱,笑语嫣然间碾碎他所有信念。
一个被他强行索来,囚于方寸之地,承受着他所有的恨意与迁怒。
却只会默默垂泪,用那双盛满怯懦与依赖的眸子望着他,甚至在他受伤时,哭得比他自己还疼。
她们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个迟来的认知,震得他泛起一股莫名的麻意。
他竟直到此刻,才如此分明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猛地抽身而起,像是被什么烫到。
烛光下,白清画软软地瘫在凌乱的衾被间,已然昏厥,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苏执站在榻边,胸口剧烈起伏,盯着那张昏睡中更显柔弱无助的面容,眼神复杂难辨。
先前那股莫名的精力消散无踪,只剩下烦躁,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替她拉上被衾,只沉默地穿上衣物,大步离开,将一室死寂留给榻上昏迷的人。
翌日清晨。
那碗浓黑的避子汤依旧准时送到。
常嬷嬷端进来时,看见白清画还昏沉沉睡着,脸色极差,不由放轻了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白清画被轻声唤醒,挣扎着撑起身子,接过药碗时,指尖都在发颤。
她垂着眼,依旧是一不发,安安静静地将那苦涩的汤药尽数喝完。
自那夜之后,有些事情悄然变了质。
苏执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观察起那个总是安静待在角落里的女人。
他依旧每夜去偏院,动作间却少了几分粗暴。
他会留意她细微的反应,会在起身时瞥见她疲极睡去的侧颜。
他甚至会在白日书房处理公务间隙,抬眼看向她。
她递茶时指尖微微的颤抖,听他吩咐时那总是带着一丝怯意与依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