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医的银针再次落下,精准地刺入穴位并轻微捻转。
卫栾川闭目仰靠在轮椅上,面色漠然,仿佛毫无所觉。
然而,就在陈太医指尖力道变化时,那原本毫无反应的左腿,小腿肌肉竟痉挛抽动了一下。
幅度不大,却清晰无疑。
陈太医捻针的手指一顿,呼吸都屏住了。
他抬眼看向卫栾川。
卫栾川视线看向自己的左腿,眼底情绪复杂又不敢置信。
四目相对,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这一次的反应,强烈到根本无法忽视,也无法伪装。
陈太医率先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王爷,您方才,可有感觉?”
卫栾川嘴唇抿得死紧,半晌才“嗯”了一声。
陈太医大喜过望。
他仔细起针,声音急切:“王爷,经络已有复苏之象,假以时日,持之以恒,必能更进一步!”
卫栾川没有回应,他默默地试图再次调动那个部位。
毫无反应。
就在他眼底的微光即将黯下时,左腿的脚趾,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卫栾川整个人僵在轮椅上。
陈太医也看得分明,激动得手都有些抖:“王爷!您看到了吗?您做到了!”
可是这种动作时有时无,并不稳定。
有时他能勉强让脚趾动一下,有时却无论怎样努力都音讯全无。
然而,就在这关键的当口,那个每日都准时出现的人,却不在场。
卫栾川知道她身子弱,也知道她只要一好,就会来。
因为腿上的进展,他开始在无人时,独自进行着尝试。
然而第二日,药膳又是彩云送来的。
小丫鬟眼睛红肿:“王爷,王妃、王妃昨夜又咳了半宿,今晨起不来身了,吩咐奴婢将药膳送来。”
卫栾川正偷偷尝试着移动脚趾,闻动作一滞,但并未说什么,只是让萧伯接过了食盒。
到了午后该散心的时辰,那个该来纠缠他的人,依旧没有出现。
书房里安静极了。
卫栾川对着窗外看了许久,那因腿部微动而有些波动的心情,渐渐被烦躁取代。
那烦躁越来越盛,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终于忍不住,操控轮椅来到门口,赌气似的拉开书房的门。
候在外面的萧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王爷有何吩咐?”
卫栾川的脸色阴沉,声音冷硬:“她呢?”
萧伯脸上都是担忧:“回王爷,王妃娘娘病得厉害,喝了药刚睡下。”
“老奴正要回禀,今日是否陈太医去给王妃瞧瞧?”
“病了?”卫栾川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什么病”?
“咳喘之症,加之近日操劳,又染了风寒,来势汹汹。。。”
萧伯唉声叹气,“彩云那丫头说,昨夜咳得几乎喘不上气,真是吓人。。。”
卫栾川沉默着,他的目光看向东院的方向,薄唇抿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萧伯才听到他说:“去请陈太医。”
他顿了顿,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给她看”。
陈太医匆匆去了东院。
卫栾川独自留在书房,面前的军报摊开了许久,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手指在桌面上狠狠地敲了两下,心绪不宁。
窗外天色渐暗。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