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现在很生气，嫂子回家属院才第几天，试验才进到最要紧的危险期第三天，牧场就出事了。

他要是不把这人的目的和意图挖出来，就没脸见嫂子了。

被称为陈山的中年男人满脸无奈：“同志，我真的是因为好奇才靠近的，只是想看看而已。”

陈山也很无奈，这下是真说不清了。

要是被对面坐着的军人确定是蓄意打探，给他安一个窥探机密的罪名，他本就艰难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琼崖岛是没国内其他地方冷，但要是他的任务量增加或是上面决定把他送到边疆，那自己就是死路一条，要么被饿死，要么被累死，要么被冻死。

想想自己可能会这样惨死，他浑身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

“啪！”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狭小安静的值班室里格外刺耳。

掌心落在黝黑粗糙的脸颊上，立刻显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满眼懊悔，让你好奇、让你好奇，这下好了，要完蛋了吧！

周凯瞧着这一幕，只以为对方是装作惶恐，想用自罚这一套博取同情，心里那股火气非但没消，反倒又沉了几分。

身为军人，他曾经审问过敌特、间谍，知道他们最喜欢装无辜，装作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装被忽悠，装一切都是巧合，认错、自伤都是用来蒙混过关的手段。

“你不必来这一套。”

周凯声音冷硬，目光牢牢锁着他，没有半分松动，

“对错不是靠打自己一巴掌就能抹平的。

规矩摆在那里，不管你是打的什么主意，私自靠近，本身就是违规。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人授意你过来打探试验的底细？”

陈山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抬起手，指尖下意识碰了碰那道红印，又飞快放下去。

他更急了：“没有！没有！没人授意我，我也不是敌特，我是学畜牧繁育的，对这方面本来就感兴趣。

昨天晚上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听到牧场的两个饲养员说起了胚胎移植，什么把奶牛的种移到了黄牛身上，我抓心挠肝想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想。

国内从来没听说这么干的，今天实在忍不住了，一时鬼迷心窍就走了过去。”

周凯眉头拧得更紧。

胚胎移植这四个字，属于试验核心内容，被安排到照顾黄牛的饲养员都是签了协议的，竟然在外面随口闲谈，闲谈就算了，居然被旁人听了去。

照顾黄牛的饲养员都是牧场场长安排的，等会儿他得去要个说法。

不过，现在……这个陈山还得先问清楚。

他压下心里的火气，目光沉沉地盯着陈山：

“就算你是内行，听见了心里发痒，也该记得保密纪律。

饲养员嘴不严是一回事，你明知是禁区，还主动凑上去窥探，就是另一回事。”

陈山垂着头，脸颊上那道巴掌印还鲜亮着，又愧又慌：

“我知道，是我糊涂，我认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两三秒后，敲门声响起。

周凯连忙起身开门。

门外，孙毅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牧场场长一脸羞愧的站在许清禾身后半步，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李垚跟在最后面。

陈山被部队派来值守的士兵抓到后的第一时间，他就被通知到了。

当场就吓得脸色发白，得知陈山被带到了值班室审问，他当即放下手头的工作，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