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场场长心里是矛盾的。

一边是铁板一样的保密纪律，碰了就要受罚。

一边是对陈山的感情，虽然陈山是下放来的，但干活利落，平常也会帮其他下放来的人干活，是个实在的好人。

平常牧场的牲畜有什么病，他也会帮忙看看，所以牧场里的人虽然不敢和他亲近，但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场长是真的不想让陈山受太重的责罚。

陈山年纪不小了，这些年一直辛苦劳作，口粮紧，营养跟不上，身子本就亏得厉害，若是再重重处置，怕是扛不住。

许清禾听出了他的试探，沉思片刻。

她不能时时刻刻待在牧场，在牧场确实需要一个懂行的自己人。

陈山是个好人选。

只是他是下放人员，方方面面都受限，想要启用，牧场这边说了也不算。

培养奶牛的项目是顾承钧上报部队后，才落地的。

如果要增添科研人员，得上报部队处理。

就是不知道部队能不能从农垦局革委会把人要过来。

长久的沉默后，

“……许同志。”

牧场场长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许清禾立马回神：“这样，陈山同志就先关在值班室里，先不做处置，等我的消息。”

场长一愣，连忙问道：

“那……

那要先把他捆着吗？给……给饭吗？”

许清禾：……

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自己又不是剥削农民的地主，怎么会扣着人家的吃食。

她定了定神，认真跟场长交代：

“不用捆绑，饭照常送，和往常一样的份额，水也管够，不能苛待。

只是在我的消息到前，人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场长脸上一红，有点讪讪的：

“是我考虑不周，一下子想偏了。我这就安排人，到点按时把饭菜送过来。”

“辛苦你了，那两个饲养员就劳烦你们牧场自己处理了。”

“晓得晓得。”

场长连忙点头，

“我会按照规定如实处理，处理结果会上报部队，让领导们查看。”

把陈山安排好后，许清禾便带着孙毅和李垚去了三师师部。

周凯依旧留守牧场值班室。

吉普车载着三人一路疾驰，风从车窗灌进来，吹起许清禾鬓边的碎发。

她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很快便到了师部门口，车辆顺利进入，在办公楼前停下。

孙毅先跳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许清禾迈步下来，径直朝着顾承钧的办公室走去，孙毅和李垚跟在身后，守在门外等候。

顾承钧正伏在桌上核对奶牛试验区的物资清单，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滑动，听见脚步声，抬首望过来。

牧场逮到有人靠近试验区的事情，他这边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只是师部军务繁忙，新兵野外拉练的保障方案堆了满满一桌面，还有好几份急件等着他签字批复，他根本抽不开身亲自过去核查。

听到许清禾去了，他挺放心的。

见她进门，男人起身拿起桌边的搪瓷茶缸，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粗茶，递到她手边：

“处理好了？”

许清禾伸手接过茶缸，抿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大力推开，王振邦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