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邦收敛心神，条理清晰地汇报，

“良种奶牛繁育这个实验项目，目前正在平稳进行，许清禾同志希望把进度再改改，因此，项目还需要帮手。”

听筒那头的江民风没有插话，静静等着下文。

“我们物色到一个合适的人，是农垦局下放劳动的陈山，原先南京农学院畜牧专业的副教授，他目前就在牧场，”

王振邦语速稳当，继续往下说，

“在下放前，他们学院就批准了胚胎移植的研究课题，只是实验还没开始，都被下放了，以他的能力，是整个琼崖岛现在最合适的帮手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江民风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追问。

“只是他身份特殊，属于下放改造人员，思想结论还没撤销。并且，知道他也是因为他好奇试验，靠近牛棚时被逮住了……”

王振邦说得坦然，不隐瞒这个最关键的隐患：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桩违纪行为。

他听见饲养员私下闲谈试验的内容，凭着对奶牛繁育研究的执念，私自摸到试验区外围，才被值守的人拦下。”

他为什么说出这件事，是因为牧场那边的报告提交到部队后，以部队和上层对繁育奶牛这个项目的重视性，江民风一定会看的，等他知道要的协助人员是个私自靠近牛棚窥探机密的人后，性质就变了。

刻意隐瞒情况、欺瞒上报，罪责更重。

与其日后被翻出来落一个隐瞒不报的罪名，不如现在主动摊开，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摆在台面上。

把陈山的违纪行为、许清禾的审问判断以及是她要陈山这件事说了出来，当然催眠术这个事他刻意隐瞒了。

听筒那头沉寂片刻，江民风缓缓开口：

“既然是许丫头确定的人，那就让他参与。你找过农垦局的人吗？”

王振邦心头微微一松，却不敢露出半分松懈，依旧端正回话：

“报告首长，已经和农垦局革委会的负责人通过电话了。

对方顾虑很重，陈山属于下放改造人员，外借没有先例，班子要开会集体商议，但我怕时间拖的太长，耽误进度。”

听筒里江民风沉吟一声，声音沉稳有度：

“我明白了，我现在跟他们的最高领导人联系。”

王振邦闻，心头一振，又立刻稳住心神：

“首长，麻烦您。书面请示，我马上派人加急送过去。”

“嗯。”

江民风淡淡应了一声，

“我只帮你们搭这个话，最终批不批，还是要农垦革委会按章程集体研究，不能强压。

我们部队不能插手地方革委会内部的议事决定，这点分寸，你要拎清楚。”

“是，首长，我明白。”

王振邦郑重应下，

“我不会借着您这通电话去施压，手续一天没下来，陈山我们绝对不会动的。”

“好。有消息及时向我汇报。”

听筒传来挂断的轻响。王振邦放下话筒，抬手揉了揉眉心。

听筒传来挂断的轻响。王振邦放下话筒，抬手揉了揉眉心。江首长出面帮忙沟通，是很大的助力，但也仅仅只是传话说明情况，决定权依旧握在农垦革委会手里。

他把文稿叠整齐，快步出门叫来通讯员，反复叮嘱路上小心、尽快送到农垦局，并且交代一句，交到负责人手上时，顺带提一句江首长方才和那边通过电话。

……

许清禾这边整整一晚上都没合眼。

牛棚夜里要轮巡，她放下不下牛至，而且这里真正懂这项技术的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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