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切动静仿佛都从他感知里褪去。

棚里静悄悄的，只有黄牛粗重平缓的呼吸声，偶尔尾巴扫过干草，带出细碎的沙沙声。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手，摘下手套，在一旁干净的布巾上擦了擦，抬眼看向许清禾，语气笃定：

“黄体体积和上次记录相差不大，质地紧实，没有变软萎缩的迹象，血管充盈度看着不错。

就目前来看，这头受体的孕酮供给条件，是能支撑着床的。”

许清禾拿起铅笔，在台账上对应一号黄牛那一行，添上新的触诊时间和结论，又抬头问他：

“有没有其他异常？”

陈山微微蹙眉，回想方才指尖探查时的触感，缓缓摇头：

“子宫没有异常积液，卵巢另一侧也没有新的卵泡发育起来。

如果有新卵泡启动发育，雌激素上来，就会打乱孕酮环境，对着床非常不利。这一头暂时没有这个隐患。”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直肠触诊终究有限，里面有没有轻微炎症，单凭手感分辨不出来。”

“这点我考虑到了。”

许清禾把铅笔搁在木台上，

“这批移植前，全部做过阴道分泌物涂片镜检，没有检出致病菌。

不过着床窗口期很敏感，一点隐性炎症都可能出问题，后面这几天早晚还要巡查一遍，留意它们的采食和精神状态。”

陈山闻点头，目光转向栏中下一头棕黄色的二号黄牛：“那我们继续查下一头？”

“嗯。”

许清禾颔首，把备用的消毒手套递给他，“按同样的标准，仔细判断。”

孙毅三人立在柱子旁静静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阳光慢慢往上挪，棚里的暖意更浓，几头黄牛安安静静地卧着，全然不知道自己身上承载着所有人的期盼。

陈山接过手套，蘸好肥皂水，再次俯身，准备对二号受体进行检查。

二号黄牛性子比一号稍怯，察觉到触碰，身子微微绷紧，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他放缓动作，另一只手搭在牛腰侧慢慢安抚，等黄牛重新松弛下来，才将手探入，仔细探查卵巢与黄体。

棚内依旧安静，只有牛尾扫动干草的沙沙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摘下手套擦干净，眉头轻轻拢起：

“二号的黄体比一号偏小一圈，质地偏软。血管充盈度差一些，孕酮分泌大概率跟不上一号。”

许清禾立刻低头翻找二号黄牛之前的记录，对照着之前的触诊笔记：

“移植那天黄体评级就是中等，我当时也记下了这个隐患。

本来备选换掉它，但是同期发情时间卡得刚刚好，临时找不到替补受体，才留了下来。”

陈山沉吟着说道：

“这个阶段黄体偏弱是风险点。

也不是说一定不能成功，只是要多加留意。

可以考虑小剂量补孕酮维持，但是剂量拿捏不好，反而会打乱内源激素。”

“我有准备孕酮制剂。”

许清禾抬眼看向他，“所以才要挨个排查，分出优先级。黄体状态好的，正常观察；像二号这种偏弱的，单独做干预方案，单独登记跟踪。”

陈山眼睛一亮：“这个思路稳妥。我们接着查三号？”

“好。”

许清禾把二号的情况详细记在台账上，一笔一划标注上重点监护，评估孕酮补给。

陈山重新换了一副消毒手套，走向三号黄牛。

这头牛性情温顺，任由他触碰，全程没有挣扎。一番探查过后，他松了口气：

“三号很不错，黄体饱满厚实，手感和一号接近，条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