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笼罩着厂区，流水线不停运转，研究室恒温箱安静工作，牧场那边的黄牛受体，还在着床的关键窗口期等着她明天的核查。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悄悄晕开一层淡淡的青灰，夜色快要走到尽头。

孙毅抬腕看了看表，指针慢慢挪到五点五十。

他起身走出休息室，来到办公室门口，轻轻碰了碰李垚：“快六点了，我去车间找田主管，你等会儿喊嫂子。”

李垚点头应下。

孙毅转身就朝着灯火还未熄灭的车间走去。

通宵亮着的碘钨灯已经显得有些发白，和天边初露的晨光交叠在一起。

车间里依旧热闹，流水线缓缓转动，一包包封好的辣条、香辣面筋、奥利奥饼干不断被分拣码放，工人们熬了大半夜，脸上带着倦意，可手上的活计半点没有松懈。

孙毅找了三个车间，这才在六车间找到田秀娥。

此刻的她正守在留样台旁，刚拆开一袋奥利奥饼干，核对夹心的厚薄与干湿程度，指尖捏着卡尺，眼下淡淡的青黑藏不住。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抬眼望过来。

“孙同志？”

“田主管，嫂子叫你现在去办公室一趟。”

孙毅压低声音传话，不多其他，“车间这边您安排妥当再过去。”

“知道了。”

田秀娥立刻把手里的样品归置好，转头交代一旁代管夜班的组长，

“我去办公室一趟，这一批的称重和封口抽检不要断，有问题立刻标记出来，等我回来处理。”

组长应下，田秀娥抓上自己的记录本子，跟着孙毅一同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这边办公室门外，李垚抬手，指节叩了叩木门，声音压得很低：“嫂子，六点了。”

屋内，许清禾本来睡得浅，这一声叩门声立刻将她唤醒。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一夜在机器持续的轰鸣里浅眠，脑袋还有些发沉。

她撑着木椅慢慢坐起身，抬手揉了揉脸颊，拢了拢身上的薄被。

“进来吧。”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李垚推开门半步，站在门口低头回话：

“嫂子，六点了。孙哥已经去叫田主管，很快就过来。七点出发去牧场的车子，也已经在厂外预备好了。”

“辛苦。”

许清禾点点头，起身叠好褥子薄被，放回靠墙的木柜里，顺手理了理衣襟。

她刚把铺盖收进柜子，门外就传来两道脚步声，孙毅陪着田秀娥走了进来。

田秀娥手里攥着厚厚的夜班抽检台账，鬓边的碎发沾着细汗，眼底带着熬夜留下的红血丝，却依旧精神振作。

“厂长。”

田秀娥快步走到桌前，把本子摊开，

“夜班所有抽检记录都在这了。辣条和面筋的密封、灭菌全部合格，就是奥利奥这边，昨晚生产时又发现几袋因为防潮膜的问题，边角微微发潮，我都单独挑出来封存了，没有混入待出货的箱子里。”

许清禾俯身翻了几页台账，看得仔细：“今天一早就让库房停止发放这批防潮膜，全部换成之前留样合格的批次，库房那边我等下签字下通知。”

“我记牢了，等下就去跟董主管对接。”

田秀娥拿起钢笔，在自己的小本子上飞快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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