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早已布记了泪痕。
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早已布记了泪痕。
她用那双哭得红肿不堪、充记了无尽悔恨的眼睛看着沈璃,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难道……难道不是吗?”
彤彤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病号服上,“是我……是我害死了我爸!如果不是我招惹了那个疯子,如果不是我识人不清,我爸就不会大半夜地跑去酒吧找我……他就不会被那个畜生用灭火器……”
彤彤痛苦地揪住自已的头发,“我是个罪人!我该死!我爸爸是因为我才会死的啊!”
“彤彤,看着我!”
沈璃突然拔高音量,打断了彤彤的自我惩罚。
她握住彤彤冰冷颤抖的手,将它们从她的头发上拉了下来,紧紧地攥在自已的掌心里,强迫彤彤直视自已。
“错的不是你,是林宇。”
“你的善良和教养,照出了他灵魂深处的肮脏与丑陋,但这绝不是你的原因!”
“如果你就此沉沦,用别人的罪恶来惩罚自已,甚至放弃自已的生命,那你才是真的让你的父亲死不瞑目!你明白吗?!”
彤彤抓住纸巾,哭得喘不上气。
“可我以后没有爸爸了……”
“我知道。”
沈璃没有说什么“你要坚强”,也没有说什么“时间会治好一切”。
那些话对失去父亲的彤彤来说,太轻了。
“你可以想他,可以哭,也可以恨林宇。”
“但你不能把林宇犯下的罪,扣在自已头上。”
沈璃将花瓶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叔叔拼命护住你,不是为了让你往后每一天都觉得自已该死。”
彤彤低头看着向日葵,压抑了整整一夜的情绪,在这一刻,犹如决堤的大坝,倾泻而出!
她猛地扑进沈璃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抱住沈璃的腰,将脸埋在沈璃的胸前,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将在那个黑暗后巷里所有的恐惧、委屈、悔恨以及对父亲无尽的思念,全都化作了这滔滔的泪水,尽情地宣泄了出来。
沈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回抱着她,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拍抚着她单薄颤抖的背脊,给予她依靠。
站在一旁的宋迟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
足足哭了将近半个小时。
彤彤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虽然还在抽噎,但原本空洞的眼睛里重新有了聚焦的光芒。
等彤彤平复好,沈璃才问道:“要喝点水吗?”
彤彤点了下头。
宋迟立刻倒了半杯温水,小心递过去。
彤彤接过杯子,喝了两口。
沈璃接过杯子,朝宋迟点头。
宋迟会意,在询问过彤彤的意愿后,开始询问。
五六分钟后,宋迟问完。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分散彤彤对此的注意力。
半小时后,两人准备离开。
临走前,沈璃摸了摸彤彤的脑袋,“好好休息,配合医生的治疗。外面的事情有我们,你什么都不用怕。”
彤彤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沈姐姐。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连带着我爸爸的那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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