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呼吸要靠铁管,连一句“我疼”都说不出来?
无边的恐惧如潮水般从脚底席卷而上,林星禾眼前阵阵发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肘。
力道很大,直接将她从失控的边缘生生拽了回来。
“站稳。”
耳畔传来江野极其冷静、甚至冷淡的声音。
“把数据板打开,看第七项,肌电图波幅对比。”
林星禾如梦初醒,喉咙发紧,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意,颤抖着划开屏幕。
江野松开她的手臂,迈步走到病床前。
陈怀礼低声对女人介绍:“这是核心研发组的特聘代表,来看看病人的应答情况。”
话音未落,女人双膝一弯,竟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水磨石地面上!
“谢谢你们……谢谢神仙救命!”
女人痛哭流涕,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两个月前医院都让我们准备后事了……吃了你们的药,老李昨晚……老李昨晚手指能动了!他能握住我的手了啊!”
病床上,那个原本宛如活死人的中年男人,浑浊的眼球极其艰难地转动过来。
喉管里发出风箱般粗糙的赫赫声,一行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
男人垂在床单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微弱、却真真切切地向上抬起了两厘米。
那不是痉挛。
那是自主神经在重新支配肌肉!
林星禾死死瞪大双眼,呼吸彻底停滞。
能动了……
已经彻底被判了死刑的神经细胞,竟然真的在逆转?
江野俯下身,没有因为女人磕头而慌乱,伸手将女人扶了起来,声音低沉而平稳:
“阿姨,起来。药有效是配方和临床团队的成果,但能不能撑下去,看的是李叔自已的意志。”
“第二阶段的靶向载l在调试了,下个月纯度会再提一倍,让他按时配合康复训练。”
女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连连点头,像是在膜拜降临凡间唯一的神明。
江野转过身,看向立在后方失魂落魄的林星禾。
“记录。”
他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林星禾手指狠狠掐了下掌心,用尖锐的痛楚逼迫自已清醒。
“是……你说。”
她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奇异地恢复了稳定。
“三号患者,三期给药后第三十八天,尺神经电位恢复百分之十二,近端肌群延缓率达标。”
“标记为a组有效样本。”
江野淡淡吐出一串专业术语,随后抽出身旁挂着的病历夹,刷刷写下两行修改后的佐剂配比批注。
一旁的陈怀礼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惊叹道:“原来可以把甘露醇的置换率提到这个程度……妙啊!”
从三号病房出来,又连查了七号和十一号。
无一例外。
每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在看到江野写下的调整方案和那一串代表生机的数据时,爆发出的都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感激。
他们不知道防护服下的少年是谁。
但他们知道,正是这个人的存在,把他们从地狱的最底层硬生生拉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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