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停电了！”

“谁踩我书包了！”

记屋子的人通一秒叫唤起来。

老韩屁股悬在半空，手往讲桌沿上一撑，站直了身l。

他抓起桌上的黑皮保温杯，往讲台桌面上狠狠砸了两下。

砰！砰！

“叫什么叫！都没见过停电是不是！”

老韩大嗓门压过了底下的乱哄哄。

“全都坐原位上别乱动！谁敢趁黑下座位乱窜，明天叫家长来领人！班长，看着纪律，我去配电室问问情况！”

说完，老韩摸着黑走下讲台，拉开前门出去了。

门一开，走廊外头传进来整栋楼的鬼哭狼嚎。

隔壁二班和三班的男生已经跑到走廊栏杆边起哄了，吹口哨的、拍巴掌的，整栋高三楼吵成了菜市场。

前门重新合上，老韩的脚步声顺着楼梯远去。

一班教室里安静了不到三秒钟。

这帮平时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卷子里睡大觉的尖子生，听着外头那阵山呼海啸的动静，一个个坐不住了。

谁还没点叛逆期啊、

平时那是被分数压得喘不过气，真到了法不责众的关头，好学生疯起来比差生还邪乎。

啪！

中排传来一声拍桌子的脆响。

陈耀直接踩到了椅子上，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兄弟们！此时不逃课，更待何时？！”

话音落地的工夫，这小子连书包都没背，灵活得根本不像个胖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后门，咔哒一下拧开门把。

直接混进走廊乱跑的人群里，一头扎进了外头的雨夜。

教室里好几个男生在黑灯瞎火里对上视线。

“走走走！”

“老韩去一楼配电室了，现在不溜等他回来锁门啊！”

“冲啊！”

十几个男生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

女生们平时脸皮薄，胆子也没那么肥，坐在位置上犹犹豫豫。

夏小雯在黑暗里抓起桌上的英语书塞进抽屉，咬牙喊了一声：“不管了，回宿舍洗头去！”

有人带头，剩下的女生也跟着动了心思。

铁腿椅子刮蹭水磨石地面的刺啦声响成一片，几十号人全往前后两个门口挤。

屋里没半点灯光，连手机都没几个人带，纯粹是睁眼瞎。

“我靠，谁踩我脚？新买的球鞋！”

“别推我啊！前面堵着桌子呢！”

“哎哟！谁摸我屁股？！”

“哎哟！谁摸我屁股？！”

人群中间突然爆出一声男高音的惨叫：“谁亲我？！”

旁边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不好意思兄弟，天太黑没刹住车，是我。”

“我靠，滚啊！！你特么中午吃的韭菜盒子没刷牙是不是！呕——！”

过道里撞桌子的撞桌子，骂街的骂街，乱成一锅粥。

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倒是没人过来挤。

江野没动弹，靠在椅背上听着前头的动静乐呵。

他转过头，借着窗外云层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向旁边的林星禾。

看不清这丫头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能看见一个坐得笔直的黑影，双手还规规矩矩搭在五三练习册上。

江野往右边偏了偏身子，开口问她：

“你走不走？”

林星禾手指抠着练习册的书页边缘，听见他的声音，肩膀动了一下。

“我……”

刚吐出一个字。

咔嚓——！！

窗外一道白光劈开雨幕，紧跟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震得玻璃窗框哗啦啦乱颤。

大风卷着成片的雨水往走廊里倒灌，刚冲出教室后门的十几个男生被迎面浇了个透心凉。

不到五秒钟，刚跑出去的陈耀顶着一脑袋滴水的湿发，连滚带爬地从后门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