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凤来坪黑得彻底,没有电,连灯火都没几盏,偶尔有一两户窗缝里透出点昏黄,也很快灭了。
带着微红的月亮被云遮着,村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已的脚步。
丫丫娘点了半截蜡烛,端着,领陆玥和唐糖往二楼去。
"我们民宿条件不敢说最好的,但都是干净的。末世前才装修好开张没半个月……"
她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门,"这间朝阳,干净,你们就住这吧。"
陆玥先进屋,目光一扫。
房间不大,新修的,白墙,水泥地擦得平整。
一张木床靠墙,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叠着两床薄被。窗边一张木质书桌、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个老式木制衣柜。
墙上挂着台空调,末世前的物件,这会儿是个摆设。
窗户对着后院,挂着半幅碎花窗帘,夜风一吹,轻轻晃。
是用心布置过的,只是处处透着紧巴。
陆玥走过去,不动声色推了推窗,又看了眼门后的插销,把屋里角落、头顶都扫过一遍,才收回目光。
丫丫娘站在门口,搓着手,有些难为情,犹豫半晌,才低声开口。
"那个……
房费。"
她脸涨红了些,透着一股心虚:"现在钱没用了,只要粮食。"
她目光落在唐糖搁在桌上的那两块面包上,喉头动了动,又飞快移开。
"村里发的那两块面包,就……
就当这两晚的房费,成不?"
她声音越说越低,"水我不要你们的,那是你们吊命的。明早我给你们烧点热的,野菜汤,热乎……"
唐糖刚要说话,陆玥先开了口。
"成。"
她拿起那两块面包递过去,神色平常。
"一码归一码,住店给房费,天经地义。"
丫丫娘愣了一下,没料到她这么痛快,连忙双手接了,捧着那两块硬邦邦的面包,像捧着什么金贵东西,眼圈却有点发红,一迭声地道谢:"谢谢,谢谢两位姑娘……
你们早点歇着,夜里不管听见啥,别开门,啊。"
她端着蜡烛,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匆匆下楼去了。
屋里暗下来,只剩窗外透进的一点月光。
唐糖没想那么多,跑了一天,早乏了,和衣躺在床上,铁支横在枕边,压低声音:"这家人,也真够难的。"
"嗯。"
区区两个面包,陆玥没意见,反正外人给的东西,她也不会吃。
她小心反锁房门,拉紧窗帘,从空间拿出些现成的蛋糕、面包、小蛋卷、牛奶。
就连撕开包装纸的声音都尽量压低,偷偷的开小灶。
唐糖盘腿坐在床上,铁支横在腿边,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吐槽这个古怪村子。
“你说这里的人是不是有病?都末世了,还山神山神的。更奇怪的是那两个滞留的游客,又不是本地人,怎么会迷上了这里的山神呢?”
“你说这里的人是不是有病?都末世了,还山神山神的。更奇怪的是那两个滞留的游客,又不是本地人,怎么会迷上了这里的山神呢?”
陆玥喝了口牛奶,“因为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信。这里确实没有丧尸游荡。”
“你信有山神?”唐糖狼吞虎咽的吃饱了,不忘偷吃擦擦嘴。
陆玥翻了个白眼,把包装袋、空的牛奶盒等垃圾收进空间,“你信我是秦始皇,还是信有山神?”
“信你!信你!你就是秦始皇!”
"别贫嘴,我去趟村口。"
陆玥压低声音,"你守着,别乱动。"
"你自已去?不行,这里太古怪了。"
唐糖一骨碌要起来,"我跟你……"
"人多了反招眼。"
陆玥按住她,"我去看看就回。"
她出了屋,借着墙根的阴影,沿着主街,一路往村口摸。
白天没看真切,夜里到了村口,陆玥却先愣了一下。
牌坊后头,公路是通的。
月光下,黑沉沉的路面一直延出去,路沟、护栏都在,没有塌方,没有废车,也没有她预想里的阻拦。
那路安安静静敞着口,仿佛抬脚就能走出去,一直走到山外。
太顺了。